芦苇在风中沙沙作响,如同一万只虫子在暗处低语。
零壹抬起的手缓缓落下,包围圈已经成型。五道阴冷的气息,如同五根无形的锁链,从各个方向锁定了场中那个持剑而立的身影。他们没有立刻进攻,只是静静站着,如同五台等待指令的精密机械。
但凌清霄知道,他们不是在等指令。
他们是在等——破绽。
零壹那双玻璃珠般的眼睛,正以某种肉眼不可见的频率微微颤动,那是在进行高速的扫描与分析。
零柒半隐在芦苇阴影中,身形若隐若现,如同一道随时会消散的鬼影。
拾叁站在最外围,双臂微微下垂,那双生疏中带着好奇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凌清霄,像是在观察一只从未见过的猎物。
两名猎人分守两翼,幽蓝短刃横于胸前,气息冰冷而稳定。
完美的围杀阵型。没有任何死角,没有任何破绽。
凌清霄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五道身影,最后落在零壹脸上。
“你们的数据库里,”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有没有记录过,上一个让你们推演失败的对手?”
零壹的眼睛微微一顿。
“有。”他说。语气依旧平直,但那两个字里,似乎多了一丝极细微的……停顿。
“三个。”他继续道,“代号‘天机’的最后一代掌星使,沈知微。代号‘守灯’的琉璃净湖末代持烛人,琉璃。代号‘观星’的观星塔末代持烛人,白瑾。”
他顿了顿,那双玻璃珠般的眼睛,凝视着凌清霄:
“他们都已经不在了。”
凌清霄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是吗。”他说,“那你们有没有想过——”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不是冲向零壹,也不是冲向那两名看起来相对较弱的猎人,而是直扑零柒!
那一剑快得不可思议,剑尖晨曦之光凝聚成一线,如同划破黑暗的黎明第一缕光线,直刺零柒隐匿之处!
零柒瞳孔骤缩——如果那玻璃珠也能叫瞳孔的话——身形瞬间虚化,融入周围的阴影之中!
但那剑光太快,太准,在他虚化的最后一瞬,依旧擦着他的右肩掠过!嗤啦一声,银灰长袍被切开一道口子,幽蓝血液溅出!
但零柒的虚化,本就是为了规避这一剑!他在阴影中穿行,瞬间出现在凌清霄身后三丈外,手中幽蓝短刃无声无息地刺向他后心!
同一瞬间,零壹动了!
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一拳轰出,封死凌清霄正面所有闪避空间!那两名猎人也同时出手,幽蓝短刃从两翼交叉袭来!
拾叁则站在原地未动,但那双眼睛骤然亮起,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他在以某种方式,干扰凌清霄的感知!
五人配合,天衣无缝!
凌清霄人在这必杀之局中,却不见丝毫慌乱。
他右手长剑回撤,精准无比地格挡住零柒刺向后心的一刀!同时左手并指如剑,朝着正前方一拳轰来的零壹,凌空一点!
“定义:前方三尺,力竭!”
无形的法则之力扩散!零壹那足以轰碎山岳的一拳,在触及那三尺范围的瞬间,拳上的力道竟如同被什么东西生生“抽走”了大半!虽然仍有巨力轰来,但已远不足以伤到凌清霄!
他借那一拳之力,身形飘然后退,同时长剑横扫,将两翼袭来的幽蓝短刃尽数荡开!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不过一个呼吸!
五人围杀,被他以精妙到毫巅的应对,硬生生破开!
但——
凌清霄落地时,眉头微微一蹙。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肋。
那里,衣袍被划开一道口子,露出下面一道浅浅的血痕。血痕极浅,只是擦破皮,但伤口处,正泛起一层极其细微的、幽蓝色的……光晕。
那是零柒那一刀留下的。虽然格挡住了,但那短刃上附着的某种东西,依旧擦到了他。
零壹看着他肋下的伤口,那双玻璃珠般的眼睛,微微闪烁了一下。
“成功命中。”他说,语气依旧平直,“伤口沾染‘湮灭毒素’,将在三十七息内侵蚀灵力回路,使目标战斗力下降至百分之四十三。推演修正:胜率提升至百分之八十九点七。”
凌清霄看着他,忽然笑了。
“是吗。”他说。
然后,他抬起左手,并指在肋下伤口处轻轻一抹。
指尖晨曦之光闪过,那层幽蓝色的光晕,如同阳光下的薄霜,瞬间消散无形。
“你们的毒素,”他说,“好像对‘晨曦’,没什么用。”
零壹的眼睛,第一次真正地——愣住了。
他那颗精密的核心,在这一瞬间,似乎卡顿了一下。数据库里飞快翻过无数记录,却没有任何一条告诉他,“湮灭毒素”会被“晨曦”这样轻描淡写地……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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