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如豆,映着柳听风摊在桌上的那几张纸。
纸上的红圈在昏黄的光里,像是几滴凝固的血。
凌清霄的目光落在其中最新的一处标记上。
那是在祠堂东侧外墙,柳听风用歪斜的线条画了个小小的叉。
“今天下午?”他问。
柳听风点头,声音压得极低:“那股气息很淡,但瞒不过特意调高灵敏度的探测法器。我装作看风景,在祠堂周围绕了三圈,每次经过东墙,读数都会有微弱的波动。阴冷,侵蚀性,与影牙、重岳身上的气息同源,但更……”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更‘收敛’,像只是路过,没有久留。”
“确定不是镇民?”
“不是。镇民的灵力波动平和,带着土生土长的归属感。这股气息,是外来的,而且……”柳听风顿了顿,“不止一个人。至少三道不同的痕迹,时间有先有后。”
凌清霄没有说话,目光落在那张简陋的地图上。祠堂位于镇子偏北,背靠一座隆起的小丘,周围没有民居,只有几棵老柏树。
“他们没动手。”柳听风继续道,“祠堂完好,镇民也正常。如果‘墟’想拿下这个镇子作为据点,以他们的作风,不会这么安静。更像是……侦查,或者确认什么。”
“确认屏蔽阵法的来源。”凌清霄道,“天机门的阵法根基,足以引起他们的兴趣。”
柳听风点头,又摇头:“但为什么是今天?在我们到达之前几个时辰?如果是追踪我们,应该直接埋伏在镇里才对。除非……”
“除非他们的目标,本来就不是我们。”凌清霄接口,目光微沉,“这个镇子,本身就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我们,只是恰好撞上。”
两人沉默。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溪流声隐隐传来,衬得这份寂静愈发幽深。
“要撤吗?”柳听风问,“趁夜离开,他们未必知道我们来过。”
凌清霄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细缝。
冷风灌入,带着夜间草木的清冽气息。远处,几户人家的灯火已经熄灭,整个镇子沉在安稳的睡梦里。祠堂的方向,那几棵老柏树的轮廓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任何异常。
“来不及了。”他轻声道,“如果‘墟’的人下午来过,要么已经离开,要么……”他顿了顿,“就还在这里。”
柳听风心头一凛。
“叫醒阿飞和林妖妖。”凌清霄关上窗,转过身,“保持警戒,但不要惊动客栈的人。天亮之前,我去祠堂看看。”
“老板,你一个人?”
“人多反而容易暴露。”凌清霄道,“你和曲三更守着木小棠,确保安全。阿飞和林妖妖盯住客栈周围,有任何动静,立刻撤离,按之前约定的路线,去那座废弃的土地庙等我。”
柳听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只是点头:“是。”
他快步出门,消失在走廊尽头。
凌清霄站在黑暗中,掌心摊开,五枚遗物静静悬浮,光华微敛。他心念微动,璇玑玉珠轻轻震颤了一下,脉动中传递出一缕极淡的、指向祠堂方向的感应。
那里,果然有什么。
他将遗物收起,换了一身深灰的近身短褐,晨曦之力完全内敛,气息压制到几乎察觉不到。腰间只带那柄看似平凡的长剑,剑鞘上缠了几圈粗布,遮去最后一丝反光。
推开窗,夜风扑面。他身形一晃,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无声无息地滑出窗外,没入浓重的夜色。
祠堂离客栈约莫两百丈,穿过三条小巷和一片小小的晒谷场。凌清霄贴着墙根,每一步都踩在阴影最深处,身形与环境融为一体,连呼吸都压到几不可闻。
晒谷场空旷,月光无遮无拦地洒下来,白惨惨的,如同一层薄霜。他伏在一堆稻草垛后,静静观察了片刻。场边有几只野猫蜷着打盹,偶尔抖抖耳朵,并无异常。
他无声无息地横穿过去,如同一缕掠过的夜风。
祠堂近了。
那是一座有些年头的建筑,青砖灰瓦,飞檐翘角,比镇里其他屋舍都要高大几分。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字迹模糊,看不清写的什么。门前两棵老柏树,枝叶虬结,将月光筛成细碎的银斑,洒在青石板上。
凌清霄没有靠近正门。他沿着东侧外墙,贴着柏树的阴影,缓缓移动。
祠堂的围墙不高,一丈出头,墙面斑驳,爬满了干枯的藤蔓。他找到一处藤蔓最密的位置,身形一纵,如同壁虎般贴着墙壁滑了上去,无声无息地翻入墙内。
墙内是个小小的偏院,堆着些废弃的农具和柴垛。穿过偏院,便是祠堂的主体——一座三开间的殿宇,门窗紧闭,里面一片漆黑。
凌清霄伏在柴垛后,目光扫过整个院落。正殿前的石阶上,有几道浅浅的、几乎无法辨认的痕迹。不是脚印,而是……什么东西被拖曳过后留下的印痕,被夜露打湿后,更加模糊难辨。
他起身,无声地接近那几道痕迹。
就在他蹲下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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