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的黎明来得极晚,也极其晦暗。
浓得化不开的晨雾如同乳白色的浆液,缓慢地在巨木间流淌,将一切景物都模糊成扭曲朦胧的剪影。
能见度不足十丈,连鸟兽的鸣叫都显得闷闷的,仿佛隔了层厚厚的湿布。
众人早早起身,收起简易营具,熄灭篝火余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已然恢复了锐利。
简单的干粮就着溪水下肚,便是早餐。
凌清霄取出星盘,晨曦之力注入。
星盘上那道细微的星光箭头,在浓雾中顽强地亮着,指向东南偏南的方向。
箭头的亮度比昨日似乎黯淡了一丝,不知是受环境影响,还是星盘本身能量也在缓慢流失。
“出发。”凌清霄收起星盘,言简意赅。
依旧是阿飞和林妖妖在前探路,柳听风居中监测环境与警戒,曲三更和木小棠紧随,凌清霄殿后。队伍保持着紧密而警惕的队形,踏入浓雾深处。
脚下是湿滑的腐殖质和盘根错节的树根,行走艰难。空气湿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水汽和草木的腥甜。
雾气不仅遮蔽视线,似乎也扰乱了灵力感知,连柳听风的探测法器反馈都变得有些模糊和延迟。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探路的阿飞忽然打了个手势,示意队伍停下。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
凌清霄上前,只见潮湿的泥地上,有一串凌乱而新鲜的足迹。
足迹很大,三趾,爪印深陷,间距很宽,显示其主人体型庞大且沉重。
足迹旁,还有几片被撕扯下来的、带着暗红色血迹的鳞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边缘锋利。
“不是妖兽。”林妖妖俯身捡起一片鳞片,在指尖捻了捻,又凑近嗅了嗅,猩红的眸子微眯,“有股子……陈腐的金属味,还有‘墟’那边沾上的恶心气息。是‘狩猎队’的改造体?还是……他们新放出来的玩意儿?”
“足迹很新,不超过两个时辰。”阿飞低声道,“方向……也是东南。”
众人心头一凛。“墟”的动作好快!竟然已经追踪到了林海深处,而且赶到了他们前面?
“数量不少,至少五个以上。”
柳听风调整了一下探测法器,看着上面显示的、被雾气干扰得有些断断续续的生命能量信号,“速度很快,像是在……搜索,或者驱赶什么。”
“绕开。”凌清霄当机立断。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保存实力,尽快赶到“浑天仪”才是首要。
队伍立刻改变方向,向东北侧迂回,试图绕过前方那可能存在的“墟”之搜索队。然而,林海地形复杂,浓雾遮蔽,星盘指引又只有一个大致方向,绕行变得异常困难。速度大大减缓。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雾气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浓重了。
四周的景物彻底消失在白茫茫的雾墙之后,连近在咫尺的队友,都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只能依靠彼此压低声音的提醒和柳听风勉强维持的短距离灵力标识来保持队形不乱。
就在众人心神紧绷到极点时,前方的浓雾,忽然……活了起来!
不是雾气本身,而是雾气中,开始浮现出各种光怪陆离的景象:
有金碧辉煌的宫殿楼阁,琉璃瓦在(并不存在的)阳光下熠熠生辉;有车水马龙的繁华街市,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隐约可闻;甚至,还出现了忘忧酒馆那熟悉的门脸,温暖的灯光从窗纸透出,仿佛推门进去,就能闻到酒香……
这些景象栩栩如生,却如同水中的倒影,随着雾气流动而微微扭曲、荡漾,带着一种虚幻不实的质感。
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不断变幻、重叠,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如同一场荒诞而漫长的梦境。
“蜃景?”柳听风失声道,“不,不对!蜃景是光线折射,这些景象里有灵力波动!是……幻阵!或者某种能制造幻觉的天然场域!”
他的探测法器屏幕上,此刻布满了乱码般跳跃的波纹,显示此地的能量场混乱到了极点。
走在最前面的阿飞,眼神忽然变得有些迷离,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雾气中那个“忘忧酒馆”的幻影走去,口中喃喃:“到家了……可算……”
“阿飞!醒醒!”林妖妖厉喝一声,手中玄铁菜刀刀背狠狠拍在阿飞后颈!
阿飞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骇然看着近在咫尺、却触摸不到的“酒馆”幻影,额角冷汗涔涔。
但更麻烦的来了。
木小棠看着雾气中浮现出的、一个面容慈祥、正向她招手的妇人幻影(依稀是她早逝母亲的模样),眼圈瞬间红了,脚步开始迟疑。
曲三更则死死盯着雾气中不断闪现的、各种复杂的账目数字和算盘虚影,眉头紧锁,似乎陷入了某种计算困境。
连柳听风,都对着雾气中浮现出的、一些他从未见过的、精妙绝伦的阵法结构虚影,露出了痴迷和探究的神色。
这些幻影,竟能直击每个人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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