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水冰冷彻骨,并非寻常水温的冷,而是直透神魂的、带着时光沉淀与无尽哀伤的寒意。
四周一片浓稠的黑暗,唯有那点乳白色的光,在前方幽幽指引,还有凌清霄周身流淌的晨曦之光,像一颗微缩的太阳,将周围几尺的黑暗与寒意勉强撑开。
下沉,不断下沉。水压越来越大,但对凌清霄而言几近于无。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点光芒,以及周围黑暗中偶尔掠过的、更为凝实的意念碎片上。
那些碎片不再是单纯的哀伤,而是带着画面与声音。
……金碧辉煌的宫殿,琉璃瓦在阳光下流淌着七彩光晕。
廊下,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看不清面容的女子,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盏盏造型奇特的琉璃灯盏,灯火在她指尖跳跃,温暖而明亮。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调子轻快又安宁……
……画面一转,天空变成可怖的暗红色,星辰如雨坠落。
宫殿在震颤,琉璃灯盏纷纷碎裂,温暖的火光瞬间熄灭。女子惊恐地抬头,看向宫殿深处某个方向,那里传来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和……一声愤怒而绝望的龙吟?
她似乎想冲过去,却被一股柔和却坚定的力量推开,一个模糊的高大背影挡在了她身前,只留下一句破碎的叮嘱:“……守好……心灯……”……
……黑暗,漫长的黑暗与寒冷。
女子蜷缩在宫殿最深处的某个密室(或祭坛?),怀里紧紧抱着一盏唯一没有完全熄灭、只剩下一点微弱火星的琉璃灯。
她低垂着头,长发遮住了脸,肩膀微微颤抖,无尽的孤独与悲伤从她身上弥漫开来,几乎要化作实质……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那点微弱的火星,在女子怀中明明灭灭,她的身影也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仿佛也要随着那火星一同消散。
但在彻底消散前,她用尽最后的力量,将怀中的琉璃灯,不,是将那盏灯最核心的、那点不肯熄灭的“火星”,强行剥离出来,化作一道微弱的乳白色流光,射向未知的远方……而她自身,则彻底化作一片光点,融入了周围无尽的黑暗与冰冷之中,只留下一声悠长的、解脱又带着无尽眷恋的叹息……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凌清霄心头微震。
那女子……那宫殿……那盏琉璃灯……还有那声龙吟……这似乎是“晨曦”离散、火种坠落前,某个关联势力的最后片段?“心灯”?“守好心灯”?这与“琉璃心”有关吗?那女子最终剥离送走的“火星”,难道就是“琉璃心”的碎片之一?
就在他心神被这段古老记忆牵动的刹那,前方那点乳白色的光芒,突然大放光明!
光芒柔和却坚定,瞬间驱散了周围大片的黑暗。凌清霄感到自己穿过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周围的“水”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重感,仿佛落入了一片由纯粹光芒构成的空间。
他稳住身形,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个不大的、完全封闭的球形空间,内壁光滑,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晕,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通明。
空间的正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形状并不规则、如同破碎琉璃重新粘合而成的淡蓝色晶体。
晶体内部,有丝丝缕缕乳白色的光晕在缓缓流转、脉动,散发出与晨曦玉珏同源、却又更加纯净、更加……悲伤的气息。
正是这点晶体,散发着光芒,指引他来到这里。
而在晶体的正下方,静静地“躺”着一具骸骨。
骸骨呈玉白色,纤细修长,保持着蜷缩的姿态,双臂虚环,仿佛生前正紧紧抱着什么。
骸骨身上,还覆盖着一些早已失去光泽、轻轻一触就会化为飞灰的白色织物碎片。
头颅微微低垂,似乎仍在凝视着怀中已空无一物的地方。
这应该就是那段记忆中,最终消散的女子所留下的遗骸。而她最后剥离送走的“火星”,应该就是眼前这枚破碎的淡蓝色晶体了。
凌清霄缓缓走近。越靠近,那股纯净而悲伤的“晨曦”气息就越发清晰,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和……淡淡的哀戚,也从晨曦玉珏中传来,仿佛玉珏本身也在为这具骸骨和这枚晶体而共鸣、而悲伤。
他停在骸骨前,微微躬身,行了一礼。无论这女子是谁,她在那场浩劫中守护到最后,并将这枚可能至关重要的碎片送出,值得尊敬。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悬浮的淡蓝色晶体上。这就是“琉璃心”的碎片吗?感觉……不太像。它更像是某种“容器”,或者“灯芯”,而那纯净的悲伤晨曦之力,才是其核心。
他尝试伸出手,指尖晨曦之力流转,轻轻触向那枚晶体。
指尖与晶体接触的刹那——
嗡!
整个球形空间剧烈震动!那枚晶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同时,一股庞大而混乱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入凌清霄的识海!
这一次,不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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