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妖妖选中的节点,在城南老运河的支岔边。
明面上是个废弃的漕帮小码头,堆着些朽烂的船板和生锈的锚链,几间歪斜的板房隐在几棵老柳树后面,白天都少有人来。
柳听风的地图上,这里的能量流动标记为“次级”,守卫力量评估是“低”。
子时前一刻,她和阿飞到了地方。没走水路,贴着河边荒草丛生的土埂摸过来的。
今夜无月,星子稀疏,只有远处零星的灯火和运河里黑沉沉的流水反着微光。湿气很重,带着淤泥和水草腐烂的味道。
林妖妖换了身深灰色的水靠,紧贴身体,几乎不反光。
脸上也涂了特制的泥膏,掩去肤色和轮廓。阿飞则是一身黑,像块会移动的阴影,蹲在一丛茂盛的芦苇后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几十丈外那片黑黢黢的码头区域。
林妖妖像条水蛇,无声无息地滑下土埂,没入及膝深的冰凉河水中。
水流缓慢,她逆着方向,一点点向码头侧后方那几间板房靠近。水面上只偶尔荡开几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靠近了,能看清板房的样子。三间,破败不堪,门板都缺了半扇。
但柳听风的仪器探测到,最靠里那间的地下,有规律的能量波动传出,正是“补给”周期的高峰时段。
林妖妖潜到板房后的河岸下,借着几块突出水面的石头和垂下的柳枝掩护,微微探出头。
灵力在体内以魔教秘传的“龟息”法门运转,心跳、呼吸、乃至体温都降到最低,气息与周围潮湿阴冷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她凝神感应。
地下的能量波动很清晰,带着那种熟悉的、令人不适的“墟”之阴冷与污浊,但其中还混杂着更加驳杂混乱的东西,像是许多种不同的“生命信号”被强行搅碎、提纯、再注入。
能量流动的方向……是从更深处的地脉中被“抽取”上来,经过这里的某个节点“加工”或“中转”,然后沿着几条极其隐蔽的灵力线路,射向不同方向的虚空,应该就是输送给各个“狩猎队”单位。
码头前的空地上,并非空无一人。
两个穿着普通短打、像看夜人一样蹲在烂船板旁的身影,在黑暗中几乎难以分辨。但林妖妖的目力,能看清他们偶尔转头时,眼底一闪而过的、非人的幽蓝反光。
是“猎犬”,或者说,低阶的守卫。
柳听风给的隐匿符在身周形成一层极薄的能量膜,扭曲光线和低阶灵力探测。
只要不直接撞上高阶的感知扫描或触发警戒阵法,应该不会被发现。
时间一点点过去。
子时正刻,地下的能量波动达到了顶峰。
林妖妖感到脚下的河水都似乎微微震颤了一下,一股更加浓郁阴冷的能量气息,从板房地基的缝隙中丝丝缕缕渗透出来,连河水的温度仿佛都又降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咔嚓”声,从码头另一侧的荒草丛中传来。
不是人踩断枯枝的声音,更像是……某种甲壳类生物快速爬行的窸窣,混合着湿泥被挤开的黏腻声响。
蹲守的两个“猎犬”立刻警觉地站起身,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像是在警告。
草丛里的声音停了片刻,随即,一个矮小佝偻的身影,跌跌撞撞地从草丛里“走”了出来。
不,不是走,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在后面推着,或者……拖着。
借着极其暗淡的星光,林妖妖勉强看清,那是个干瘦的老妇人,穿着破烂的麻布衣,头发蓬乱,赤着脚。
她的动作僵硬,眼神空洞,嘴角流着涎水,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意义不明的音节。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布包,跌跌撞撞地朝着板房方向挪动。
两个“猎犬”对视一眼,没有立刻上前阻拦,反而稍稍让开了些,任由那老妇人靠近最外面的那间板房。
老妇人走到板房门口,停下了。她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虚掩的门缝,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脸上露出极其痛苦和恐惧的表情,但双脚却像钉在了地上,一步也挪不开。她似乎想把手里的布包扔进去,手臂抬起又放下,反复几次。
终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或者说,被体内的某种力量驱使着,猛地将布包从门缝里扔了进去!
布包落地的声音很轻。
几乎是同时,老妇人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哀嚎,身体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般软倒在地,蜷缩成一团,剧烈地抽搐起来,口中不断吐出白沫和黑血。
板房内,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像是许多蛇在同时吐信,又夹杂着液体流动和轻微骨裂的声响。紧接着,门缝里透出一抹极不祥的、暗绿色的幽光,一闪而逝。
地上的老妇人,抽搐渐渐停止,彻底不动了。
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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