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终究是透过了稀薄的晨雾,吝啬地洒在酒馆灰扑扑的瓦檐上。
后院,血腥气已被井水和晨风吹淡,只剩下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几道冲洗不净的暗红水渍。
林妖妖回房处理伤口了,她拒绝任何人帮忙,只让曲三更把药箱放在门口。
阿飞简单包扎后,灌了几口烈酒,闭目靠在柴堆旁调息,脸上还带着激战后的潮红和一丝未褪的亢奋。
柳听风一头扎回了他的房间,水镜里城西各处的影像还在不断闪动,他需要从昨夜混乱的线索中,梳理出“狩猎队”可能的行动模式。
凌清霄站在老槐树下,掌心晨曦玉珏的温度比平日略高,那沉睡的“守望之核”似乎因昨夜持续的危机感和力量动用,产生了极其微弱的、涟漪般的波动。但这波动太浅,刚触及感知的边缘,便又沉入无边的沉寂。
主动出击……说得容易。敌暗我明,根基不明,贸然动作,可能正中对方下怀。
但坐以待毙,更是死路。
他想起古沉沙带来的那块古老蚀痕碎片,想起听涛湖底混乱的旧影执念,想起昨夜那些介于生死之间、只剩下猎食本能的改造体,还有那些配合精妙、更像“人”的杀手。“墟”在此界的渗透,远比他预想的更早、更深、也更……多样化。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正邪之战,更像是对世界底层规则的一场漫长而隐秘的癌变。而他们,不过是这病变过程中,几颗格外“显眼”、试图抵抗的细胞。
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是曲三更在准备早间的清粥小菜。米香混着腌菜的咸酸气飘出来,是人间烟火的味道。凌清霄深吸一口气,将这味道压入肺腑,驱散了心头那点冰冷的思量。
无论如何,这烟火得继续燃着。
他转身走向前堂,开始日常的洒扫。动作不快,却很稳,抹布擦过柜台,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是他保持心境澄明的方式,在重复简单的动作里,梳理纷乱的思绪。
城西,昨夜激战的那条窄巷附近。
几个穿着灰扑扑短打、看起来像是早起揽活的苦力汉子,在巷口和周围转悠了几圈,又蹲在墙根抽了会儿旱烟,低声交谈几句,便各自散入晨雾中。
他们动作自然,眼神却锐利,将巷子里外残留的打斗痕迹、化尸粉的焦黑印记、甚至空气中淡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能量余波,都默默记下。
半个时辰后,这些信息汇总到了城西一间不起眼的棺材铺后院。这里明面上是家经营不善的寿材店,实则是“墟”在中州城西的一个重要情报节点。负责的,正是化名“白先生”的幽影。
幽影坐在昏暗的里间,听着手下低声汇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温润的羊脂玉佩。
“……‘猎犬’三只全灭,尸体被高效化去,手法专业,疑似魔教或南疆路数。‘猎人’小队出动四人,折损两人,重创目标,但被对方援手干扰,未能竟全功。对方援手身法极快,刀法凌厉,判断为酒馆中那名唤作‘阿飞’的杂役。”手下顿了顿,“从残留痕迹和能量波动看,目标(林妖妖)受伤不轻,但未伤及根本。其战斗风格悍不畏死,以伤换命,对自身和敌人皆狠。”
幽影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中幽光流转:“凌清霄没有出手?”
“未曾感应到其特有的‘晨曦’或‘定义’之力波动。昨夜酒馆方向灵力平稳,防御阵法全开,但无外出迹象。”
“呵。”幽影轻笑一声,听不出喜怒,“看来,我们的凌老板,沉得住气。或者说,他想看看,我们到底有多少牌。”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一幅泛黄的中州城地图前,目光落在忘忧酒馆的位置,又扫过听涛湖、灰鼠巷,以及昨夜发生冲突的几处地点。
“损失了几个‘猎人’,倒是不打紧。‘牧者’大人对狩猎队的损耗早有预计。”幽影缓缓道,“重要的是,我们试探出了几点:第一,忘忧酒馆并非铁板一块,各有分工,可针对弱点逐个击破。第二,他们并非一味的龟缩防守,在察觉危险后,会采取有限度的主动出击,甚至冒险进入我方控制区域打探。第三……”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酒馆的位置:“凌清霄本人,似乎被什么更重要的事情牵绊住了,或者,他在等待着什么契机,不愿轻易动用全力。”
“大人,是否需要调集更多力量,趁那魔女受伤,强攻酒馆?”手下请示。
“强攻?”幽影摇头,“那是最后的手段,也是下下之策。凌清霄坐镇的酒馆,就算能攻下,代价也绝非我们眼下愿意承受的。别忘了‘牧者’大人的首要目标——是‘指引之印’和可能存在的‘门’。打草惊蛇,让他带着东西藏起来,或狗急跳墙毁掉线索,才是大麻烦。”
他沉吟片刻:“既然他们想主动,那我们就‘配合’一下。放出几条关于‘琉璃心’碎片下落的假消息,真真假假,把水搅得更浑。地点……就选在‘南郊乱葬岗’、‘北城废弃铸币厂’这几个地方。派几队‘猎犬’和低阶‘猎人’去守着,做出严加看守的假象。”
“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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