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正是夜最深,雾最浓,人最困的时候。
林妖妖换了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头发用根木簪草草挽起,脸上不知抹了什么,蜡黄蜡黄的,看着像个操劳过度的普通妇人。
她没带她那把标志性的玄铁菜刀,只在袖口和裤腿里各藏了几把薄如柳叶、淬过剧毒的小刀,后腰别了根磨尖的熟铜火筷子——看着像烧火棍,捅人一样利索。
她在后院门边停了停,侧耳听外头的动静。
雾浓得化不开,万籁俱寂,连虫鸣都没有。
推开门,湿冷的雾气扑面而来,带着那股子土腥和隐隐的腐烂味。她一步踏进雾里,身影立刻变得模糊不清。
阿飞像只真正的夜枭,蹲在酒馆屋脊的兽吻上,看着林妖妖的身影没入浓雾,朝城西方向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以一种独特的方式运转,身体轮廓变得越发淡薄,几乎与周围灰蒙蒙的雾气融为一体。
他悄无声息地跃下,远远跟了上去,始终保持着三十丈左右的距离——这个距离,既不容易被发现,又能在出事时及时反应。
柳听风没出门。
他坐在自己那间堆满仪器的房间里,面前摊开一张中州城西区的详图,上面密密麻麻标着红蓝小点。
几个巴掌大小的、形如甲虫的青铜机关趴在窗棂和屋檐上,复眼处闪烁着极微弱的灵光,将捕捉到的影像和声音,通过隐秘的灵力波动传回他面前一面水镜中。
水镜里画面不断切换,显示着几条通往城西黑市的必经之路。
凌清霄在前堂,门窗紧闭,灯火全熄。
他闭目盘坐,膝上横剑,晨曦玉珏贴在掌心。他的感知并非撒向全城,而是凝成一线,遥遥缀在林妖妖身上,如同系着一根无形的丝线。
林妖妖走得不快,脚步落地极轻,几乎听不到声音。
她专挑偏僻小巷走,越走越深,两旁的房屋也越发低矮破败。雾气在这里更浓,像灰白的棉絮,塞满了每一条缝隙。
地面湿滑,偶尔踩到不知是苔藓还是别的什么黏腻东西。
走了约莫一刻钟,穿过一条堆满烂木桶的窄巷时,她脚步微微一顿。
左边的雾气,流动的节奏变了。虽然很轻微,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雾里同步移动,保持了固定的距离和角度。
她没回头,也没加速,只是右手看似随意地垂到了身侧,指尖触到了袖中冰凉的刀柄。
继续往前走。
前方是一个三岔口,右边通往稍微开阔点的旧货市场,左边是更窄更深的死胡同。
她选了左边。
刚拐进胡同,走了不到十步,身后的雾气猛地一阵扰动!
没有风声,没有吼叫,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皮革与骨骼同时高速摩擦的细微声响,从后方和头顶同时袭来!
林妖妖动了。
她没有前冲,反而猛地向后一仰,腰肢弯折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整个人几乎平贴在地面!
两道暗沉沉的、带着腥风的黑影,贴着她的鼻尖和胸口交错掠过,“噗嗤”一声,深深扎进了前方胡同的土墙里,溅起一片碎土——是两根末端带着倒钩、泛着幽蓝金属光泽的骨质长矛!
与此同时,她垂在身侧的右手闪电般向上扬起!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银色细线,自她袖中激射而出,并非射向身后,而是射向头顶斜上方——那里,第三道黑影正无声扑下,张开的嘴里利齿森然!
“嗤啦——”
细线掠过,带起一溜黑血。那扑下的黑影发出一声短促的、不似人声的痛嘶,半空中失去平衡,重重摔在胡同另一侧的杂物堆里,发出稀里哗啦的响声。
林妖妖借此力道,身体贴着地面向后滑出数尺,单手一撑,翻身站起。整个过程快如鬼魅,灰布衣裳甚至没怎么沾地。
她这才看清袭击者。
胡同口,堵着两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人。它们还保留着大致的人形,但四肢显得异常颀长,关节扭曲,覆盖着暗绿色、如同苔藓或鳞片般的角质皮肤。
头颅低垂,看不清脸,只看到一张咧到耳根、布满细密尖牙的嘴。手中握着那骨肉相连、末端带金属矛头的诡异武器。
它们身上散发着浓烈的腐烂与金属混合的臭味,还有一股贪婪的饥饿感。
左边杂物堆里,那个被细线割伤的家伙正挣扎着爬起来。
它的右肩到胸口被切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黑血汩汩流出,但伤口周围的肌肉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试图愈合。
它抬起头,露出一双没有眼白、完全漆黑的眼睛,死死盯住林妖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
三个。
都是“狩猎队”的改造体。
没有交流,没有犹豫。胡同口的两个改造体再次动了,速度快得拉出残影,一左一右,挥动着骨矛包抄而来,矛尖撕裂雾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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