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霄主动投向星海的“石子”,虽只在虚空激起一点微澜,其引发的连锁反应,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涟漪迅速扩散,搅动了多方暗藏的棋局。
最先感受到变化的,是身处监控一线的柳听风。
就在凌清霄完成“能量脉冲”投送后的第七个时辰,柳听风清晰地感知到,那片代表“潜航者”隐匿区域的虚空,其能量背景发生了极其明显且复杂的波动。
原本稳定、内敛、充满冰冷秩序的“遮蔽场”,出现了多次强度不一的“呼吸性”涨落,仿佛那头钢铁巨兽的心跳变得紊乱而急促。
高强度、多频段的扫描波如同受惊的蜂群,以远超以往的密度与广度向外扩散,不仅覆盖了七玄界方向,更向着周围更广阔的、包括凌清霄故意“祸水东引”的星域,进行了数轮焦躁的排查。
更关键的是,柳听风捕捉到了几次短暂的、高强度的能量聚集现象,其能量特征与他之前监控到的“潜航者”主武器或大型推进器预热的迹象有七成相似。
但这些聚集最终都未形成稳定的攻击或移动态势,而是在达到某个临界点后便迅速散去,转为更深层次的隐匿和……一种近乎“困惑”的、更精细的内部扫描。
“老板,‘潜航者’显然被惊动了。”
柳听风通过特殊传讯,向凌清霄汇报,语气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
“它表现出了明显的警戒、困惑,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其行为模式正在从‘静默观察/待机收割’向‘主动侦察/风险评估’转变。我们之前的‘警告’和‘误导’,生效了!”
凌清霄在静室中缓缓睁眼,眸中晨曦微漾。
“很好。保持距离,持续记录其行为模式变化,尤其是扫描规律、能量反应阈值、以及任何疑似‘内部通信’或‘逻辑冲突’的异常波动。这比摧毁它几个前哨更有价值。”
“明白!”
几乎与此同时,远在中州问道盟深处,那座供奉着“问天古镜”残片的古老殿堂内,玄尘道长与几位气息渊深的宿老,正神色凝重地围着一面直径丈许、边缘残破、镜面却流转着混沌星辉的古镜。
镜面之上,原本只是偶尔闪过模糊光晕或细微涟漪,此刻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剧烈地荡漾、扭曲起来!
大片大片的、难以理解的星象符文与空间脉络虚影在镜中疯狂闪现、湮灭,其中更夹杂着几缕极其刺眼、充满侵略性的幽蓝能量流与令人不安的暗绿色污染斑块!
“镜象大动!”
一位白发垂肩、面容古拙的宿老须发皆张,低喝道。
“星轨紊乱,外域恶力显化加剧!方才那一瞬间,古镜捕捉到了一道极其精纯、却又无比霸道的‘秩序星力’脉冲,自不可知处发出,直指界外那片‘死寂阴影’(问道盟对‘潜航者’区域的代称)!”
“脉冲过后,‘死寂阴影’躁动,‘腐化斑块’(指混沌之癌污染)亦生感应!莫非……是那‘万象璇玑仪’提前复苏,发出了反击?!”
另一位身着八卦道袍的宿老凝神感应片刻,缓缓摇头:“不像。那‘秩序星力’虽精纯浩大,蕴含星辰道韵,但其核心意志与力量属性,与古镜记录中‘璇玑仪’的苍茫古老之感截然不同。反倒……更像是一种更为‘主动’、更为‘强势’的‘定义’与‘警告’。”
玄尘道长心中一动,立刻联想到凌清霄之前的信函与深夜密谈。
他上前一步,沉声道:“诸位师叔,依弟子浅见,此或非‘璇玑仪’所为,而是……那位‘凌掌柜’的手笔。他曾提及,欲‘主动落子’,敲打界外之敌。”
众宿老闻言,面色各异。
有惊疑,有审视,更有深深的忌惮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冀。
“若真是他所为……”
古拙宿老长叹一声,“此子修为,当真深不可测。竟能扰动星海,直斥外魔!只是,此举会不会太过冒险,提前引爆战端?”
“师叔,敌已至门庭,非我求战,而是战必临头。”
玄尘肃然道。
“凌掌柜此举,看似冒险,实则为主动争势,乱敌布局,为我等争取应对之机。古镜所示,‘死寂阴影’受此一击,明显陷入了混乱与迟疑,其对我界的直接压迫感,反有稍减。此乃以攻代守,上策也。”
众宿老沉吟不语,目光再次聚焦于依旧动荡不休的“问天古镜”。
镜象虽乱,却也揭示了许多平日难以窥见的脉络。
那幽蓝能量流(潜航者)与暗绿斑块(混沌之癌)在脉冲过后显现出的微妙“共振”与“排斥”,那被“祸水东引”信号指向的遥远星域隐约传来的、同样不祥的躁动……无不预示着,星海之下的暗流,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复杂、更加危险。
“传令下去。”
最终,一位一直沉默、气息最为渊深、仿佛与周围空间融为一体的灰袍老者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加强‘璇玑仪’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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