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骸沉寂,墟渊归位。
狂暴的能量乱流已然平息,只余下厚重如史前冰层的死寂,以及那具庞大龙骨上残留的、正在被新生归墟法则缓慢覆盖、抚平的战斗痕迹。
阿飞与石敢当相互搀扶,踉跄着踏入柳听风那已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的空间通道。
通道内光影扭曲,极不稳定,显然另一端的柳听风也已到了极限。
两人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不敢有丝毫放松,生怕这最后的归途也出现意外。
当眼前景象由绝对的死寂虚无,骤然转换为酒馆后院那熟悉的、带着槐树清香的微凉空气时,阿飞和石敢当紧绷的心神才猛地一松,随即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惫与伤痛袭来,两人几乎同时闷哼一声,眼前发黑,便要向前栽倒。
“阿飞哥!石头哥!”
早已守候在侧、眼睛哭得红肿的木小棠惊呼着,和同样面色苍白却强打精神的林妖妖、慧觉大师一起,连忙上前扶住。
墨渊与言守正立刻接手,小心翼翼地将近乎昏迷的两人安置到早已备好的软榻上,林妖妖迅速取出最好的丹药喂服,慧觉大师则口诵真言,以温和佛光抚慰其动荡的神魂与受损的经脉。
柳听风在通道关闭的瞬间,便再也支撑不住,直接盘膝坐下,闭目调息,气息微弱紊乱,显然透支严重。
曲三更守在旁边,紧张地观察着。
后院灯火通明,却笼罩在一片沉重而悲戚的气氛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带着最后一丝渺茫希望地,望向那空荡荡的通道消失处。
没有第三个人走出来。
时间点滴流逝,通道的残影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再无任何波动。
死一般的寂静。
木小棠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再哭出声,泪珠却大颗大颗滚落。
林妖妖别过脸去,肩膀微微颤抖。慧觉大师低诵佛号,眼中满是悲悯。
墨渊和言守正面色灰败,拳头紧握。曲三更更是红了眼眶,死死盯着地面。
老板……真的没回来吗?
那绝境中的传音,那最后的意念……只是安慰吗?
就在绝望如同冰冷潮水,即将淹没后院每一个角落时——
嗒。
一声极轻、极稳的脚步声,突兀地响起。
仿佛只是有人从里间踱步出来,踏在了后院的青石板上。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死寂的心湖!
所有人猛地抬头,循声望去!
后院连接前堂的廊檐阴影下,一道颀长挺直的身影,正缓步走来。
青衫依旧,纤尘不染。
步伐从容,不疾不徐。
面容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仿佛只是出门散了趟步归来般的闲适。
不是凌清霄,又是谁?
他就那样安然无恙地走了出来,走到院中槐树下,那片众人视线的中心。
月光与灯光交织,落在他身上,竟给人一种……他本就该在那里,从未离开过的错觉。
“老……老板?!”
木小棠第一个失声叫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与哽咽。
林妖妖猛地捂住嘴,眼泪却夺眶而出。
慧觉大师怔住,随即露出释然欣慰的微笑。
墨渊、言守正、曲三更更是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奇迹。
连正在调息的柳听风都强行睁开眼,看到那道身影,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开,长长舒了口气,再次闭目,这次却是真正安心地调息起来。
凌清霄目光扫过众人,看到他们脸上的泪痕、眼中的狂喜与后怕,微微点了点头。
“都没事就好。”
他的声音平和依旧,听不出丝毫历经生死大战的疲惫或激荡。
“阿飞和石敢当伤得不轻,需好生调养。柳听风损耗过度,亦不可怠慢。林姑娘,丹药照旧。慧觉大师,有劳以佛光助他们稳固心神。”
他语气平淡地吩咐着,仿佛只是处理一件寻常的酒馆杂务。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按捺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依言忙碌起来。
只是动作间,目光仍不由自主地偷偷瞥向那道青衫身影,心中充满了无尽的疑问与震撼。
老板……究竟是如何从那必死之局中脱身的?
看他样子,别说重伤濒死,简直连衣角都没乱!
那燃烧本源、神魂传回的意念……难道都是假的?
可是阿飞和石敢当的伤,柳听风的透支,星骸归位的感应(修为高深如墨渊、言守正,已隐约感知到天地间那股令人心悸的寂灭压迫感正在飞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稳固的“空无”),又都真切无比!
凌清霄并未解释。
他走到石桌旁,自顾自坐下,曲三更连忙小跑着去前堂取来他惯用的茶具和一壶刚沏好的、温度恰好的清茶。
>>>点击查看《什么剑主?我只是个酒馆老板》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