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凝固,万籁俱寂。
连星骸那因混乱而发出的低沉轰鸣,连“双生寂主”那痛苦的嘶嚎与漠然的明灭,都在这一刻被强行“冻结”,只剩下那死寂虚空中,幽影平静却仿佛掌控一切的话语在回荡。
交接?使命完成?
凌清霄身形微晃,嘴角血迹未干,脸色苍白,但那双看向幽影的眼眸,却深邃如古井,不起丝毫波澜。
先前种种疑虑、猜测,在此刻似乎得到了印证。
渊默会,这个神秘的观察者组织,其目的果然不仅仅是“记录”与“研究”。
他们以“契引”为饵,以情报为线,一步步引导、甚至设计,让自己与阿飞、石敢当成为他们铲除或削弱“双生寂主”的棋子,最终,由他们来摘取这“寂灭道果”,接管这座“终焉祭坛”!
好深的算计,好大的胃口!
“呵……”凌清霄轻轻扯动嘴角,发出一声意味难明的低笑。
他没有立刻暴怒,也没有质问,只是缓缓站直了身体,手中那柄光芒已然黯淡的晨曦光剑,依旧稳稳地指向幽影,或者说,指向那被“暂停”的“漠瞳”。
“观察样本?合作者?”
他的声音同样平静,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看透虚妄的漠然,“从你留下第一枚做了手脚的静渊之核开始,从你们在南荒战场边缘冷眼旁观开始,甚至更早……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合作’?”
幽影兜帽微动,似乎是在点头。
“过程或有引导,但结果,对凌道友而言,并无不同。七玄界寂灭之危,因你而解。你的同伴得以幸存,此界众生得以喘息。而我等,获得研究所需的关键样本与场所。各取所需,岂非两全?”
“好一个各取所需。”
凌清霄目光扫过身旁依旧维持着阵图逆转姿态、却仿佛被凝固在琥珀中的阿飞与石敢当,又看向那气息混乱的“怒瞳”与逻辑僵直的“漠瞳”。“若我拒绝‘交接’呢?”
幽影沉默了片刻,那平静的语气中,终于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来自亘古冰原的寒意:“凌道友,你很强大,甚至超出我会预期。但此地,乃是归墟核心,‘永寂星骸’所在,更是我会经营布置了无数岁月的‘静渊观测点’之一。你此刻的状态……又能剩下几分战力?”
随着他的话语,那被“凝固”的空间并未松动,反而开始流转起一种与周围死寂环境格格不入的、更加内敛却也更加深沉的“静渊”法则波动。
这股波动并非直接攻击,却如同无形的水银,开始渗透、侵蚀着凌清霄身周那本已摇摇欲坠的晨曦剑域,更隐隐指向他与脚下那逆转阵图、与阿飞、石敢当之间的能量联系。
这是一种更高明的控制与剥离。幽影显然不打算直接与状态不佳的凌清霄死斗,而是要利用主场与预先布置的优势,逐步瓦解他的抵抗,彻底掌控局面。
凌清霄能感觉到,自身与晨曦净化阵图之间的联系正在被一丝丝“静渊”之力隔绝、模糊。
他甚至能“听”到,远处那被暂停的“双生寂主”周围,空间出现了更加隐晦的扭曲,似乎有更多的、与幽影同源的气息正在悄然浮现,准备接收“战利品”。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拼尽全力,甚至不惜承受巨大反噬,才将这恐怖的“双生寂主”逼入混乱僵直之境,却要为他人在前做了嫁衣?
然而,面对这近乎绝境的局面,凌清霄眼中并无绝望,亦无愤怒,反而……露出一丝极淡的、仿佛早已预料到的……了然。
“你们经营了无数岁月?”
他忽然开口,打断了幽影那无声的侵蚀,“那么,你们可曾真正‘理解’这寂灭的本质?”
幽影动作似乎微微一顿。
“你们观测终焉,收集遗骸,研究道果,试图在存在与虚无之间寻找第三条路,甚至……觊觎那‘终焉之契’背后可能存在的、超越纪元的力量。”
凌清霄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晰地在这凝固的空间中回荡。
“但你们可曾想过,为何寂灭会选择此地?为何这‘永寂星骸’会与七玄界的归墟结合?为何……你们自以为掌控的‘静渊观测点’,恰恰成为了寂灭最好的‘培养皿’与‘锚定点’?”
他这番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让幽影那始终平静的气息,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兜帽下,似乎有两道锐利的光芒射出,死死盯住凌清霄!
“你……知道什么?”幽影的声音,终于不再平静,带上了一丝惊疑。
凌清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抬起了左手。
掌心之中,那枚从沼泽得来的、残留着警示信息的第二静渊之核,正静静躺卧。
此刻,它正散发出微弱却清晰的温热感,并且,其上的螺旋纹路,正与周围那“静渊”法则的波动,产生着一种极其隐晦的……共鸣与抵触。
“这枚信物,并非你们‘故意’留下的陷阱,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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