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棋子落定,传回的信息在忘忧酒馆内汇聚,经由曲三更整理,化作一条条清晰的脉络,呈于凌清霄面前。
天下大势,如同一张逐渐清晰的星图,虽仍有迷雾笼罩,但关键的星辰轨迹已隐约可见。
北境血海魔尊蛰伏蓄力,西北堕魂渊暗藏凶险,万妖山脉妖皇血脉隐现,南疆毒蛊诡秘难测,中州皇朝内斗正酣,圣教余孽死而不僵……这纷乱棋局,寻常修士窥得一角便觉心惊胆战,而凌清霄的目光,却平静地扫过全局,仿佛在审视一幅早已熟稔于心的画卷。
“老板,”曲三更呈上一枚最新收到的、来自中州皇城的加密玉简,神色有些奇异,“这是柳先生通过皇室暗线加急传回的,标注为‘甲上’绝密。”
凌清霄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微芒。
玉简中并非关于皇子夺嫡的秘闻,而是一份关于皇朝龙脉的异常报告。
据柳听风观察并结合某些古老记载推断,中州龙脉近百年来的“平稳”,并非自然,更像是被某种外力强行“梳理”过,抹去了一些本该存在的波折与节点,使得皇朝气运看似稳固,实则失去了应有的韧性与活力,如同被圈养的绵羊。
而近期,随着夺嫡之争白热化,这被强行压制的龙脉,似乎有了一丝不受控制的、暴戾反弹的迹象。
“果然如此。”凌清霄放下玉简,淡淡道。
“以人力篡改一地之气运,看似高明,实则是自毁长城。这非是四大宗派或皇朝自身的手段,倒像是……天机阁那些老家伙喜欢干的事情。”
曲三更闻言一惊:“天机阁?他们为何要这么做?”
“为了‘平衡’,或者说,为了他们推演中的‘最优解’。”凌清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他们认为混乱的龙脉会导致天下大乱,故而出手‘修正’。却不知,失去了风雨砥砺的龙脉,如何能孕育出真正的真龙?又如何能在真正的浩劫来临时,支撑起一方天地?”
他看向曲三更:“将此情报,以柳听风的名义,秘密传递给皇朝那位一直隐于幕后、试图调和诸子矛盾的大宗正。不必点明天机阁,只言明龙脉异常与潜在风险即可。”
曲三更心领神会:“是,老板。此举或可引动皇朝内部自查,也能让那位大宗正承我们一份情。”
就在这时,一直悬浮在凌清霄身侧、代表北境方向的那面水镜,突然泛起剧烈的涟漪,镜中景象变得模糊不清,只能看到大片大片的暗红血色翻涌,甚至隐隐传来无数怨魂哀嚎的杂音!
“北境有变!”曲三更脸色一变。
几乎同时,老骨通过骨符传来的预警也到了——西北堕魂渊方向的死寂怨念波动,在刚才那一刻,与北境的血煞之气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凌清霄眼神一凝,起身走到院中,望向北方。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看到了那冰川之下,积蓄了足够力量的暗红血球,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搏动,一股毁灭性的力量正在其中酝酿。
“他等不及了。”凌清霄声音微冷,“或者说,他背后的存在,等不及了。”
他袖袍一挥,一道无形的剑意冲天而起,并非攻伐,而是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以一种独特的频率,震荡着某种冥冥中的规则。
万里之外,海外剑岛。
一座孤峰之巅,正在与“岛主”——那位白发老翁对弈的洛风,执子的手猛然一顿,讶然抬头望向东南方向。
“是师弟的剑讯……”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如此急切,是北境……”
他对面的白发老翁,也就是剑岛对外的“岛主”,缓缓放下茶杯,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终于要动用‘诛仙剑印’的权限了?看来,北境那条小鱼,要拼命了。”
岛主站起身,虽是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但周身瞬间散发出的凌厉剑意,却让整座孤峰的云雾都为之一清。
“传令,‘藏剑阁’开启,所有在外游历、修为在十一境以上的弟子,接到‘剑主令’后,即刻前往北境边境待命!另,通知‘器堂’,启动‘周天星辰剑图’预备序列!”
“剑主令”三字一出,洛风神色顿时肃穆无比,躬身应道:“谨遵法旨!”他心中明了,岛主口中的“剑主”,并非他自己,而是远在忘忧酒馆的那位真正的剑主——凌清霄!师弟终于要以剑主之名,号令剑岛了!
几乎在剑岛接到讯号的同时。
中州皇城,柳听风正在那家僻静的茶馆与那中年文士对弈。
忽然,他怀中一枚温润的玉佩微微一热,一道只有他能感知到的细微剑意传入心田。
柳听风执棋的手稳如磐石,但眼神却瞬间锐利如剑。
他不动声色地落下棋子,对那文士微微一笑:“先生棋力高深,在下佩服。今日偶有所悟,需回去静思,改日再向先生请教。”
那文士看了看棋盘,又看了看柳听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拱手道:“先生请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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