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酒馆的灯火,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当南下小队的身影出现在街道尽头时,早已守候在馆门口的曲三更与慧觉立刻迎了上来。
“老板!诸位,你们可算回来了!”曲三更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目光迅速扫过众人,见大家虽有些风尘仆仆,但气息平稳,并无大碍,这才彻底安心。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被墨渊和阿飞小心搀扶着的、眼眶中燃烧着幽蓝色魂火的老骨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与欣慰。
“阿弥陀佛。”慧觉宣了声佛号,感受到老骨身上那稳定了许多、不再涣散的魂魄波动,脸上露出慈悲之色。
“老骨居士能魂魄归位,实乃大幸。”
凌清霄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便径直走入酒馆内,仿佛只是出门散了趟步,径直走向他那张专属的躺椅。
林妖妖连忙跟上,为他沏上热茶。
馆内,一切如旧,算盘的轻响,檀香的微烟,与外界残破的世界格格不入,却自成一派令人心安的天地。
将老骨安置在后院一间僻静的厢房后,众人齐聚前厅。
墨渊迫不及待地将几个养魂玉瓶交给曲三更和慧觉,简要说明了瓶中被解救魂魄的情况。
“这些魂魄本源受损,怨念缠绕,需以佛法慢慢化解,温养其灵性,方可重入轮回。”
慧觉接过玉瓶,感知着其中微弱而痛苦的波动,神色凝重。
“此事便劳烦大师了。”曲三更郑重道,随即看向墨渊和阿飞,“此行辛苦了。鬼哭城内情况如何?那三眼邪尊……”
阿飞沉声将鬼哭城内的经历,尤其是凌清霄如何一步破万法、弹指解放魂魄、乃至生吞邪尊搏命一击、最终将其炼化成珠的过程,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尽管他已尽量平铺直叙,但那超越想象的情节,依旧让曲三更和慧觉听得心神摇曳,看向躺椅上仿佛已然入睡的凌清霄的目光,充满了更深的敬畏。
“老板神通,匪夷所思……”曲三更长叹一声,只觉得自身这点微末道行,在老板面前,当真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如此一来,青石镇南方大患已除,周边也能安宁许久了。”慧觉亦是感慨。
“未必。”一直安静品茶的凌清霄,忽然淡淡开口,打断了众人的庆幸。
众人一愣,目光聚焦过去。
凌清霄放下茶杯,目光似乎没有焦点地望向虚空:“那三眼玩意儿临死前,提过一个词——‘圣教’。”
“圣教?”众人面面相觑,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号。
“听起来像个正道名门,但行事手段,却与那邪尊如出一辙,甚至可能更为隐秘歹毒。”
凌清霄语气平淡,却让众人心头一紧,“它掠夺魂魄,并非全为自身修炼,似乎……另有用途,与这‘圣教’有关。”
馆内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一个能驱使三眼邪尊这等魔头、并且大规模掠夺魂魄的隐秘势力,其图谋必然不小!
鬼哭城之患,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看来,这世道,是越来越不太平了。”曲三更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柜台。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阿飞握紧了剑柄,眼神锐利,“只要他们敢来,我的剑正好还未饮饱!”
墨渊则是眼睛发亮,似乎看到了新的研究课题:“圣教……操控魂魄……这背后一定涉及极其复杂的魂道技术与组织架构,值得深入剖析……”
林妖妖看着众人,默默地将“渡厄金莲”从玉盒中取出,放置在柜台显眼处,其散发出的祥和气息,稍稍驱散了馆内因“圣教”二字而带来的压抑。
“现在猜测无用。”凌清霄挥了挥手,打断了众人的思绪,“该知道的,迟早会知道。眼下,先顾好眼前事。老骨头那边,你们多费心。”
众人领命,知道从老骨身上获取更多关于过去,尤其是关于“圣教”的信息,是当前的关键。
接下来的几日,忘忧馆恢复了往日的节奏,却又有些不同。
最大的变化,来自于老骨。
初步苏醒的他,如同一个懵懂的孩童,在努力重新认识这个世界,以及……他自己。
他的行动依旧有些僵硬滞涩,那是魂魄与肉身(骨骼)尚未完全协调的缘故。
但他不再呆立不动,会尝试着在馆内缓慢行走,偶尔会拿起抹布,下意识地想要擦拭桌椅——这是他被凌清霄收服后,日复一日形成的肌肉记忆。
只是,他的动作往往会被林妖妖温柔地阻止。
“老骨前辈,您刚恢复,这些杂事让我们来就好。”
林妖妖会递上一杯特制的、用安魂草药泡制的热茶(虽然老骨并不需要饮用,但那蒸腾的热气和药香似乎能让他魂火更安宁)。
老骨会停下动作,幽蓝色的魂火微微闪烁,似乎在理解林妖妖的话。
他接过茶杯(骨手小心翼翼地捧着,生怕捏碎),然后安静地坐在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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