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光芒如同一个倒扣的琉璃碗,将忘忧馆及其周围百丈之地牢牢护在其中。
光芒之外,暗红色的死气与扭曲的怨念虚影如同暴怒的海潮,不断冲击、拍打着这无形的壁垒,发出令人心悸的嘶鸣与腐蚀声,却始终无法越雷池一步。
光芒之内,空气清新,气息祥和,与外面的末日景象形成了天堂与地狱般的鲜明对比。
馆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还未从方才那神迹般的逆转中回过神来。
阿飞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过度激动后的生理反应。
墨渊张着小嘴,看看窗外那被隔绝的恐怖景象,又看看躺椅上重新盖起书本的凌清霄,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曲三更靠在柜台上,大口喘着气,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与血脉深处那“坐标”被强行压制后的奇异平静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柳听风依旧沉默,但看向凌清霄背影的目光,已不再是单纯的戒备或观察,而是带上了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林妖妖轻轻抚着胸口,方才那菜刀已然不知何时放回了厨房,她看着凌清霄,又看了看被他搭回椅背的那条薄毯,眼神复杂难明,有安心,有震撼,也有一丝愈发清晰的、她自己或许都未曾完全明了的情愫。
变化最大的,是慧觉。
他不再试图站起,而是颓然瘫坐在角落,原本枯槁的脸上此刻一片灰败,眼神中的疯狂与偏执褪去,只剩下无边的茫然与……信仰崩塌般的空洞。
他怀中的缁衣不再震颤,黑气内敛,仿佛也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感到了畏惧。他毕生追寻,以身为舟,承载“寂灭孽障”,只为斩断佛国重临的因果,拯救苍生。
可方才那一刻,凌清霄轻描淡写间展现出的,并非“斩断”,而是更高级别的“覆盖”与“界定”。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甚至动摇了他赖以存在的道基。
“为什么……”他声音干涩嘶哑,如同砂纸摩擦,“你既有如此伟力……为何……为何不彻底消弭这佛劫?为何只守这方寸之地?”
这个问题,也问出了馆内其他人心中的疑惑。
阿飞、墨渊,甚至曲三更,都下意识地看向凌清霄。
是啊,老板既然有这般通天手段,为何不直接扫清这天地阴霾?
书本下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凌清霄慵懒中带着一丝不耐的声音:
“麻烦。”
仅仅两个字,再无多余解释。
麻烦?
慧觉愣住了,随即脸上涌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红,像是受到了巨大的侮辱,激动道:“麻烦?!这可是关乎天下苍生……”
“苍生与我何干?”
凌清霄打断他,语气平淡依旧,却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我开的是忘忧酒馆,不是救世堂。酒馆内的人,我罩着。馆外的风风雨雨,自有其因果律法。”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有必要让这些人认清现实,补充道:“这佛劫,是寂灭佛国沉寂万载后,其本源怨念与现世因果交织碰撞的产物,是这片天地自身规则运转的一部分,是‘病’,而非单纯的‘毒’。我方才所为,不过是给这屋子里打了一剂‘免疫针’,暂时隔绝了病气。若要根治,需找到病根,调理阴阳,而非一味地蛮力清除。那牵扯的因果太大,太……麻烦。”
他再次强调了“麻烦”二字。
众人默然。
凌清霄的解释浅显却又深奥。
他们隐约明白,老板并非不能,而是不愿。
这佛劫如同一个人体内阴阳失调引发的高烧,凌清霄可以轻易给这个人(忘忧馆)降温退烧,但要根治导致高烧的深层病因(寂灭佛国本源与现世的因果),则需要更复杂、更耗费心神的手段,而老板显然懒得去费这个功夫。
“更何况,”凌清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这‘病’本身,对某些人来说,未必不是一场……机缘。”
他的目光似乎透过书本,在曲三更和慧觉身上扫过。
曲三更浑身一震,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
机缘?他这引劫之身,竟然是机缘?
慧觉也是猛地抬头,空洞的眼神中重新泛起一丝微光。
就在这时,凌清霄忽然话锋一转:“墨渊。”
“啊?在!”墨渊一个激灵。
“去,把门口地上,左边第三块青石板缝里新长出来的那棵草,连土挖进来。”
凌清霄吩咐道,语气随意得像是指使他去后院拔根葱。
众人皆是一愣,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馆门方向。
透过混沌光幕,能看到门口的石板缝隙间,确实在之前死气弥漫时,顽强地钻出了一株嫩苗,通体呈淡金色,叶片形状奇异,如同小小的莲花,在光幕的映照下,散发着微弱的、却与净灵玉符类似的祥和气息,但又似乎多了一丝别的韵味。
“那是……在佛劫死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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