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忘忧馆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曲三更的算盘声稳定而规律,阿飞练剑愈发专注,似乎在反复咀嚼那晚“凝与放”的要点,剑风少了几分毛躁,多了几分沉凝。
墨渊则一头扎进了他的小柴房,对着那牙印拓模和模糊的拓影石废寝忘食地研究,时而写写画画,时而捣鼓些稀奇古怪的材料,试图改进他的“记录工具”。
凌清霄依旧是大半时间瘫着,仿佛世间无事值得他抬一下眼皮。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方天地间的“弦”,正被悄然拨动。
地底那枯竭的灵脉节点,自那日玄阴之气被阿飞以蕴含生灭剑意的剑气驱散后,如同被疏通了一丝淤塞的河道,虽未立刻恢复奔流,却隐隐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流淌”感。
这变化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若非凌清霄与这片天地的联系已非比寻常,绝难察觉。
这丝流淌,带来的并非充沛的灵气,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属于这片土地本身的“生机”。
这生机浸润着忘忧馆的一砖一瓦,也悄然滋养着馆内的生灵。
这一日午后,墨渊正对着一块新打磨的薄玉片发愁,他想将“指南鱼”感应灵气的功能与“拓影石”记录影像的功能结合起来,但几次尝试都失败了,不是感应失灵,就是影像全无。
正抓耳挠腮之际,他无意间将一缕这几日观摩阿飞练剑、体悟到的一丝微弱“气感”注入了手中刻刀,顺着脑海中那晚观测到的阴气流转轨迹,在玉片上划下了一道歪歪扭扭、却隐约带着某种奇异律动的刻痕。
就在刻痕完成的刹那——
嗡!
他怀中那枚一直没什么动静、仅与山晖有着微弱因果联系的“信物”(一个他之前鼓捣失败的机关小零件残片),竟轻轻震颤了一下!
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的心神仿佛被什么牵引了一下,眼前恍惚间闪过一片朦胧的七彩光晕和一双温润澄澈的巨眼。
这感觉一闪而逝,快得像是幻觉。
墨渊愣住了,低头看看手里那道莫名顺眼起来的刻痕,又看看怀中不再震颤的残片,小脸上满是困惑与惊奇。
“刚、刚才那是……”
几乎在同一时间,远在落霞山深处的山晖,正百无聊赖地趴在湖畔。
它谨记着凌清霄的吩咐,一直留意着那冥冥中的机缘牵连。
就在刚才,它感到那根一直沉寂的因果线猛地颤动了一下!
一股微弱却异常亲切的、带着“创造”与“机巧”意味的波动,顺着因果线传来,让它沉眠万载、吸纳了那法则碎片的灵体核心都泛起了一丝涟漪。
它倏然抬头,望向青石镇的方向,巨大的鹿眼中充满了人性化的惊讶与期待。
“感觉到了?”
凌清霄慵懒的声音直接在它心神中响起。
山晖连忙传递回肯定与激动的意念。
“机缘已至,静心体会,顺其自然。”
凌清霄只留下了这简单的十二个字,便不再多言。
馆内,凌清霄书本下的眉头微挑。
果然如此。
地底灵脉节点被激活的那一丝生机,如同催化剂,强化了墨渊与山晖之间本就存在的因果共鸣。
墨渊那无意间蕴含了自身“精神气”与“观察感悟”的刻痕,成了叩响机缘大门的第一声轻响。
“悟性尚可,运气也不错。”他心中评价道。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一些。
就在这时,馆外传来一阵略显喧哗的声音,似乎有不少人朝着忘忧馆走来。
“凌老板!凌老板在吗?”
为首的是镇上的老里正,身后跟着李铁匠、张屠户,以及一些看热闹的镇民。
李铁匠手里提着一坛好酒,张屠户则拎着一条上好的猪腿肉。
阿飞和墨渊都被惊动,从后院和柴房探出头来。
老里正见到凌清霄依旧那副瘫着的模样,也不介意,反而更加恭敬,上前拱手道:“凌老板,前几日镇上闹那邪祟,多亏了您座下的两位小兄弟出手,才保得一方安宁。小老儿代表镇上百姓,特来感谢!”
说着,便让李铁匠和张屠户将酒肉奉上。
李铁匠憨厚地笑着:“井水已经恢复正常,再也不冰了!多谢小兄弟!”
张屠户也连忙道:“是啊是啊,昨晚再没死牲口了!这点心意,不成敬意!”
镇民们也纷纷附和,言语间充满了对忘忧馆,尤其是对阿飞和墨渊的感激。
阿飞有些手足无措,他习惯了默默练剑,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当面感谢,黝黑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墨渊更是躲在阿飞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小脸通红。
凌清霄这才慢悠悠地拿开书本,坐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些谢礼上,淡淡地点了点头:“份内之事,不必客气。”
他示意曲三更。
“收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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