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飞被平放在两张并起的饭桌上,脸色灰败,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那缕玄煞本源如同附骨之疽,在他经脉魂魄中肆虐,妙音尼姑的杨枝甘露只能像一层薄膜般勉强包裹住他的心脉,延缓最终的崩溃。
柳听风的精纯剑意与老骨的阴煞见识联手,也只能在阿飞体外布下一层封印,暂时阻止本源彻底爆发,却无法将其驱除。
馆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墨渊守在桌边,眼睛通红。
林妖妖不断换着冷毛巾敷在阿飞额头,尽管知道这毫无用处。
曲三更眉头紧锁,算盘无声。
其他修士也面露戚色,兔死狐悲。
凌清霄没再瘫着,他抱着胳膊靠在柜台边,看着阿飞,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半晌,他直起身,对曲三更道:“老曲,看好家。我出去一趟。”
“老板,您要去药王谷?”
曲三更立刻会意。
眼下能救阿飞的,或许只有以医丹之道冠绝天下的药王谷了。
“嗯。”
凌清霄点头。
“那帮药罐子手里应该还有点压箱底的老方子。顺便……”
他瞥了一眼光罩外死寂的世界。
“也得看看这玄煞到底把外面祸害成什么样了,总不能一直窝在家里。”
“您一个人去?要不要……”
柳听风上前一步,显然不放心。
外面危机四伏,老板虽强,但独自远行风险太大。
“人多碍事。”
凌清霄摆摆手。
“我赶时间,带个拖油瓶反而慢。”
他又看了看昏迷的阿飞。
“这小子能不能撑到那时候,就看他的造化了。你们守好这里,别等我回来,家被偷了。”
说完,他不再犹豫,走到光罩边缘。
这一次,他没有打开那个需要维持的“阵域延伸”通道,而是直接一步迈出,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无声息地穿透了“寰宇守心阵”,出现在了那片绝对的灰败死寂之中。
馆内众人隔着光罩,只看到凌清霄的身影在灰雾中一闪,便彻底消失,连气息都感知不到了。
他就这样,孤身一人,踏入了末日废土。
……
药王谷,位于大陆中部灵气最为充沛的万象山脉之中。
往日这里仙鹤翔集,灵药飘香,是无数修士向往的圣地。但此刻,整个万象山脉也被一层稀薄的灰败气息笼罩,虽然凭借谷中历代布置的超级大阵和无数丹药灵材的支撑,尚未被彻底侵蚀,却也显得暮气沉沉,护谷光罩明灭不定。
谷口戒备森严,弟子们面带忧色,如临大敌。
这一日,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药王谷护谷大阵之外。
正是凌清霄。
他依旧是那身普通的衣袍,身上甚至连一丝法力波动都没有,仿佛只是个误入此地的凡人。
但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周遭的灰败气息却无法靠近他三尺之内,自动排开。
“来者何人!”
守谷弟子紧张地喝道,手中法器对准了他。
如今世道,任何陌生面孔都可能是敌人。
凌清霄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开口:“告诉薛慕华,或者你们谷里能管事的,就说青石镇忘忧馆的债主上门收账了。”
守谷弟子面面相觑,青石镇?忘忧馆?这都什么跟什么?
但对方能无声无息穿过外围煞气出现在这里,绝非寻常之辈。
一名机灵的弟子连忙转身入谷禀报。
没过多久,谷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薛慕华带着几位气息渊深、显然是谷中长老的人物,匆匆迎了出来。薛慕华看到凌清霄,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交加的神色,连忙躬身行礼:“凌前辈!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几位长老见薛慕华如此恭敬,又感受到凌清霄那深不可测(实则毫无外露)的气息,也不敢怠慢,连忙打开阵法缺口,将凌清霄请入谷中。
进入药王谷,虽然气氛压抑,但总算还有几分生机。
灵田里的药材大多蔫头耷脑,但并未完全枯死。弟子们来往匆匆,脸上带着疲惫。
来到一座布满禁制的丹殿,屏退左右,薛慕华才急切地问道:“前辈亲至,可是忘忧馆出了什么事?莫非玄煞……”
“我家小伙计中了玄煞本源,快不行了。”
凌清霄开门见山。
“听说你们药王谷祖上搞出过一种叫‘太素清灵丹’的玩意儿,能净化本源秽气,还有没有库存?或者丹方也行,材料我自个儿想办法。”
“太素清灵丹?”
一位白发长老惊呼出声。
“此丹乃上古丹方,炼制之法早已失传,所需主药‘太素仙莲’更是万年难寻!谷中……谷中早已无存货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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