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骨这一去,直到月上柳梢头才回来。
回来时,他依旧是那身粗布衣服,手里拖着那根长杆铁爪,爪子上沾满了黑绿色的黏腻淤泥,散发着比青石涧水更浓郁的腥臭气。
他整个人像是从泥潭里捞出来的,原本就阴沉的脸色更是黑得能滴出水,但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却似乎少了些死气,多了点……难以言喻的、干完脏活累活后的疲惫与……一丝极淡的成就感?
镇长和几位乡老跟在他身后,脸上满是感激和敬畏,手里还提着几只拼命扑腾的老母鸡和几坛好酒。
“凌老板!曲掌柜!解决了!真的解决了!”
镇长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老骨……老骨先生真是神了!他到了涧边,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那黑水就跟见了克星似的翻腾起来,然后他就用这铁爪往水里一掏,竟抓出来一具浑身长满绿毛、还会动的腐尸!老骨先生三两下就把那腐尸拆成了碎片,一把火烧了个干净!现在涧水已经开始变清了!”
乡老们也七嘴八舌地附和,看着老骨的眼神如同看活神仙。
老骨把铁爪往墙角一扔,发出哐当一声,面无表情地对凌清霄道:“五个鸡腿,别忘了。”
说完,就拖着疲惫的身子,径直走向后院,准备打水冲洗——他现在对个人卫生的要求,莫名其妙地高了起来。
凌清霄看着镇长送来的谢礼,眉开眼笑,对曲三更道:“老曲,收下收下!记老骨账上……呃,算他本月绩效考核优秀,额外奖励!”
曲三更忍着笑意,上前接过礼物。
镇长千恩万谢地走了,临走前还表示以后镇上有啥疑难杂事,一定再来请教“老骨先生”。
馆内恢复了安静。
阿飞和墨渊凑到那根臭烘烘的铁爪前,好奇又害怕地打量着。
柳听风看着老骨离去的背影,目光深邃。
他能感觉到,老骨身上那股纯粹的恶念,似乎又淡薄了一分。
并非被净化,而是被某种更“日常”的东西覆盖、挤压了。
凌清霄打了个哈欠,重新瘫回躺椅,嘟囔道:“看来通阴沟也是个技术活……以后这业务可以拓展一下,收费项目又多一项。”
夜色渐深。
就在万籁俱寂之时,忘忧馆后院,那株剑鞘嫩芽,忽然无风自动,散发出比以往更加柔和而明亮的翠绿光华。
紧接着,一点极其细微、却凝练无比的淡金色光点,如同萤火虫般,从嫩芽的顶端缓缓飘出,在空中盘旋一圈后,竟悠悠地飘向了柴房的方向——那是老骨冲洗干净后休息的地方。
那光点穿过门缝,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正在草铺上辗转反侧、回忆着自己“通渠壮举”的老骨眉心。
老骨浑身一震,只觉得一股温润平和的生机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数百年修炼魔功积累的暗伤和体内被凌清霄封印后残留的滞涩感,竟被抚平了一丝!
虽然修为依旧被禁锢,但身体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猛地坐起身,摸着自己的额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那株神物……为何会分出一缕本源生机给他?
因为他……通了次阴沟?
这一刻,老骨心中百味杂陈,那坚冰般的魔心,似乎裂开了一道更深的缝隙。
……
接下来的日子,忘忧馆仿佛真的成了一个接纳四方“疑难杂症”的奇妙之地。
不仅有修行者因各种缘由前来(大多变得恭恭敬敬,不敢造次),连附近的普通百姓,遇到些科学无法解释的怪事,也会壮着胆子来求助。
而凌清霄的应对方式千奇百怪:
张家媳妇丢了传家玉镯,哭哭啼啼跑来。
凌清霄让阿飞对着她家水井练了三天“定魂刺”,第三天,玉镯竟从井底被水冲了上来(据说是吓跑了一只偷藏镯子的水鬼)。
李家娃儿夜啼不止,说是见了鬼。凌清霄让墨渊做了个会敲木鱼、眼睛会发绿光的自动木偶放在娃儿床头,娃儿被逗得咯咯笑,再也不哭闹了(原理未知,可能以怪制怪)。
甚至还有邻镇富商,重金求子,听闻忘忧馆有送子观音(?)显灵,带着厚礼前来。
凌清霄收了礼,然后指着正在扫地的老骨对富商说:“找他,他以前专门管勾魂索命的,跟下面关系熟,说不定能帮你走走后门,插个队。”
富商看着老骨那阴气森森的样子,吓得屁滚尿流,礼物都没敢要就跑了。
老骨气得差点把扫帚撅断。
忘忧馆的名声,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在世俗与非凡两个层面同时传播开来。
它既是高人隐修之地,也是解决鸡毛蒜皮之所,充满了荒诞却又奇异的和谐。
这一日,馆内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熟人”。
正是去而复返的云海仙门道士,玄玑子。
与上次的从容试探不同,这次的玄玑子,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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