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在忘忧馆后院的柴房安顿了下来。
说是柴房,倒也干净,堆放的木柴码放整齐,还留有一方空地,正好让他摆放那些宝贝工具和那具行走起来咔哒作响的“木牛”。
这少年手脚勤快,话也不多。安顿下来的第二天,不用人吩咐,天不亮就起身,将前厅后院打扫得干干净净,桌椅板凳擦得一尘不染。
甚至看到阿飞练剑时用的木桩有些松动,还找来工具悄悄加固了一番。
他那具“木牛”也被他精心调试了一番,虽然行走间依旧难免有机括声,但比初来时顺滑了不少,还能帮着林妖妖搬运些不太重的食材,引得林妖妖啧啧称奇。
凌清霄对此不置可否,依旧瘫着,只是偶尔在墨渊埋头修理馆内一些老旧物件(比如吱呀作响的门轴、漏水的茶壶)时,会懒洋洋地丢过去一两句点评:
“榫头斜了三分,受力不均,用不久。”
“铜皮补漏?想法不错,可惜火候差了,热胀冷缩还得裂。”
“齿轮比不对,费劲。”
每每此时,墨渊都会浑身一震,仔细琢磨凌清霄的话,然后眼睛发亮,如同醍醐灌顶,对凌清霄的敬畏也更深一层。
他越发觉得,这位看似懒散的老板,绝对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
曲三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对墨渊“墨家遗孤”的猜测又肯定了几分。
唯有那种古老的工匠世家传承,才会对技艺如此执着,并对凌清霄那种看似随意却直指核心的指点如此敏感。
这一日,轮到烂柯寺的老僧前来“浇水”参悟。
老僧照例先是对着发芽的剑鞘恭敬礼拜,然后便盘坐在石台前,默诵经文。
当他看到侍立在一旁、好奇观望的墨渊,以及那具安静的“木牛”时,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并未多言,参悟完毕,临走前,却特意走到凌清霄面前,双手合十,意味深长地道:“凌施主,馆内近日添了生气,甚好,甚好。只是……生机勃发,亦易招风。施主还需多加留意。”
凌清霄挖了挖耳朵:“大师是说我该驱驱蚊虫了?放心,老柳盯着呢。”
老僧摇摇头,不再多说,飘然而去。
又过了两日,是菩提院慧心行者前来。
慧心同样注意到了墨渊和他那充满机关造物特色的“木牛”。
他观察得更仔细,尤其是在墨渊用一套自制的精巧小工具,轻松修好了后院一口废弃石磨的轴承后,慧心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离去前,也对凌清霄道:“凌老板,巧匠之心,可琢美玉,亦可启灾劫。是非因果,一念之间。”
凌清霄打着哈欠:“行者是说这小子手艺太好容易惹麻烦?知道了,我会让他收敛点,以后修东西收费。”
慧心行者:“……”
唯有药王谷的薛慕华再来时,对墨渊和木牛只是好奇地看了几眼,并未多言,全部心神都放在了那株神奇的“剑鞘盆栽”上,对着那又长大一丝的嫩芽痴迷不已,差点又想上手,被柳听风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墨渊的到来,似乎并未在湖面激起太大涟漪,但有心人都能感觉到,馆内微妙的气场,因这少年和他所代表的“机关术”,而增添了一丝新的变数。
这日傍晚,打烊之后,墨渊没有立刻回柴房,而是蹲在院子里,对着他的“木牛”发呆,手里拿着一小块木炭,在地上写写画画,似乎在计算着什么,眉头紧锁。
阿飞练完剑,好奇地凑过去:“墨渊哥,你在画啥呢?”
墨渊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额头的炭灰:“我想给‘木牛’加个能自己避开障碍的机关,但算来算去,总是差一点,要么反应太慢,要么结构太复杂,实现不了。”
阿飞看得眼花缭乱,挠头道:“好厉害……不过我看不懂。你要不去问问老板?老板好像什么都懂一点。”
墨渊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怯生生地看了一眼窗内躺着的凌清霄:“老板……他肯教我这些吗?”
就在这时,馆内传来凌清霄懒洋洋的声音:“吵死了,要算数滚远点算。”
墨渊吓得一缩脖子,赶紧要把地上的演算擦掉。
却听凌清霄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仿佛梦呓:“两点之间,直线最近,但活物走路,哪能只走直线?蠢……拐弯的时候,重心偏移多少?摩擦力变不变?只盯着眼前三寸地,活该撞墙。”
这话没头没脑,像是抱怨,又像是……指点?
墨渊猛地愣住,盯着地上自己画的复杂线路图,脑海中仿佛有闪电划过!
他一直纠结于如何让机关“看见”障碍并做出复杂判断,却忽略了最基础的移动力学!
拐弯时的重心和摩擦!
如果能让“木牛”在结构上就本能地适应拐弯时的力学变化,再配合简单的触感反馈,岂不是比复杂的视觉判断更直接有效?
“我……我明白了!谢谢老板指点!”
>>>点击查看《什么剑主?我只是个酒馆老板》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