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妖妖在忘忧馆住下了。
伤势在她的精心调养和凌清霄那碗“青菜肉糜粥”的对比刺激下,好得飞快。
不过三五日,她苍白的脸颊已恢复了血色,行动间也恢复了那份属于武林高手的轻盈,尽管内力尚未完全恢复。
她似乎认命地接下了厨娘的活计,或者说,比起被那碗可怕的粥毒死,她更愿意待在厨房。
后院那方小天地成了她的领地,锅碗瓢盆、油盐酱醋被她收拾得井井有条。
她做出的饭菜,虽多是家常口味,却总有种说不出的精细与鲜美,连最普通的清炒时蔬都透着别样的滋味,让偶尔来打牙祭的老王和李老头赞不绝口,直呼凌老板走了天大的好运。
凌清霄乐得清闲,彻底将厨房大权交出,每日除了在门口躺尸,便是捧着他那本似乎永远看不完的泛黄古卷。
对店内多出的这位来历不明、身手不凡的厨娘,没有丝毫探究的意思。
林妖妖也保持着沉默,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厨房或她的小房间里,偶尔会坐在后院门槛上发呆,看着远山,眼神复杂难明。
她与凌清霄和曲三更之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互不打扰的平衡。
曲三依旧每日准时到来,坐在柜台后,拨弄他的算盘,核对他的账本,仿佛店里多个人少个人,都与他无关。
只是他看向厨房方向的次数,似乎略微多了一点点,那锐利的目光中,审视的意味也浓了一分。
他鼻翼偶尔微动,似乎总能从飘出的饭菜香气中,分辨出某些极其细微、不属于寻常调料的味道。
这日午后,天气有些闷热。
街上没什么人,连知了都叫得有气无力。
林妖妖炖了一锅绿豆汤,冰在井里镇着。她端了一碗放在凌清霄手边的小几上,又犹豫了一下,另盛了一碗,走到柜台前,轻轻放在曲三更面前。
“天气热,解解暑。”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点疏离,却比初来时软和了许多。
曲三更拨算盘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那双过于锐利的眼睛直视着林妖妖,没有看那碗汤,而是看着她略显闪烁的眼神。
空气中有一瞬间的凝滞。
忽然,曲三更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三年前,江南道,‘妙手仁心’苏家满门十七口,一夜之间死于非命。现场干净利落,皆是一剑封喉,财物未有损失,唯独苏家秘传的《九脉针灸秘要》下落不明。案发后三日,魔教圣女林妖妖于百里外现身,手中把玩的,正是一套据传为苏家祖传的寒玉金针。”
他的语速不疾不徐,仿佛在陈述一卷尘封的案宗,每一个字都清晰冰冷。
林妖妖的身体骤然绷紧,脸色瞬间褪得惨白,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指尖隐隐有寒光闪动。
她死死盯着曲三更,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恐惧,以及被触及逆鳞般的凶狠。
“你究竟是谁?!”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后院扫地的阿飞和门口看似打盹的凌清霄,动作都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曲三更面对她那几乎要噬人的目光,面色丝毫不变,只是缓缓将算盘上最后一颗珠子归位,发出啪一声轻响。
“六扇门,档案库,甲字柒佰叁拾肆号卷宗,备注:存疑。”
他淡淡地补充道,目光依旧平静地看着林妖妖。
“卷宗记载,苏家小姐苏婉,时年十五,案发当日因其母病重,被秘密送往城外庵堂静修,躲过一劫。据其口供,她曾无意中撞见,家中常客,鬼医莫怀山,向其父逼问《九脉针灸秘要》未果。”
林妖妖眼中的凶狠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茫然和震惊,她踉跄着后退半步,扶住了旁边的桌子才站稳,嘴唇微微颤抖。
“婉……婉儿还活着?不……不可能……我明明……”
“你明明亲眼看到苏家小姐的房间里一片狼藉,还有血迹?”
曲三更接口道,语气依旧平淡。
“那是莫怀山故布疑阵。他需要有人替他背下这口黑锅,还有比恰好与苏家有旧怨、又身负魔教圣女之名的你,更合适的人选吗?”
“为什么……你为什么知道这些?”
林妖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丝。
这些隐秘,即便是六扇门内部,也绝非普通人能查阅。
曲三更没有回答,只是伸手端起了那碗绿豆汤,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然后尝了一口。
“汤不错。”
他评价道,语气和评价案宗时没有任何区别。
“糖放得稍多了半钱。”
他将碗放下,重新拿起账本,仿佛刚才那番石破天惊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林妖妖呆呆地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又仿佛有火焰在体内燃烧。
多年的冤屈、背负的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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