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三号院的客厅里,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板上。
吴慧芬端着刚沏好的茶,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高育良,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与担忧:“育良,这都双休了,你最近是不是有事?”
世人都知道,在仕途上的人若是突然“闲”下来,可不是什么好苗头。
高育良缓缓摘下眼镜,指尖揉了揉发酸的鼻梁,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没什么事,就是最近身子有些乏,想歇一歇,现在省委的活儿,李权帮我分摊了不少;政法口的工作,也有几位副书记顶着,我这边自然就空出些时间了。”
吴慧芬叹声气,摇了摇头,语气里既有知晓他脾气的无奈,也有不愿多扰的体谅:“你这性子,就算真有事,也绝不会说有事,算了,我不多问了,你好好歇着吧。”
高育良闭上眼,片刻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扎心,似叹似吟:“曾将韬略付门生,冀他稳步踏青云。谁料长成忘旧恩,左窥吾位露寒刃,右逐师兄断旧情。十年教诲如流水,一旦功成便反身。可笑当初植兰蕙,反教兰蕙刺吾身。”
吴慧芬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滚烫的茶水溅在虎口,她却浑然不觉,只怔怔地看着闭眼吟诗的高育良,脸色瞬间褪去了血色。
“育良……你这话……”她的声音发紧,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搁在茶几上,瓷杯与玻璃碰撞的脆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怎么会听不懂?高育良一生自诩识人,最看重的便是门生情谊,可这诗里的“忘旧恩”“露寒刃”“断旧情”,字字都在说有人反戈相向,而且还是他亲手提拔的人!是陈海?还是……?!想到这,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你是说……有‘亲传’要对你动手?”吴慧芬往前凑了凑,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与惊骇,声音压得极低,却藏不住慌。
高育良依旧闭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没直接回答,只是缓缓睁开眼,眼底的疲惫被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郁取代:“诗里的话,听听就罢了。”
可这话在吴慧芬听来,却比明说更让人心慌,高育良从来不是会无的放矢的人,他肯把这种诛心的话摆出来,说明事情早已不是“有些乏了”那么简单。
“那你……”吴慧芬张了张嘴,想问他打算怎么办,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太了解高育良了,最终,她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语气里满是无力:“你心里有数就好,可也别太熬着自己。”
吴慧芬的手机突然在茶几上震动起来,屏幕亮起的瞬间,“侯亮平”三个字格外扎眼。她的手猛地顿在半空,像是被烫到似的缩了缩,随即抬头看向高育良,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试探:“是……侯亮平?”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阳光落在高育良脸上,却照不透他眼底的沉郁。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抹复杂的情绪已被一层平静覆盖,只淡淡吐出两个字:“接吧。”
吴慧芬迟疑着按下接听键与免提,刻意放轻了语气:“亮平啊,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电话那头侯亮平的声音透着刻意的热络,却掩不住那份虚假的亲切:“吴老师,您和老师在家吗?我刚好路过省委大院,这么久没探望您二位了,就想着上来坐坐。”
高育良坐在一旁,脸色微沉,这声“路过”骗得了谁?这孽障都堵到省委大院门口了,明摆着是冲省常委会的事来的,想借着探望的由头,把话说开、问个明白!常委会上的会议内容早就不是什么,对方怎么可能不清楚。
孽障东西,还敢来找我这位老师‘兴师问罪’?
高育良压下心头的火气,冷静的对着吴慧芬点了点头。
吴慧芬得了示意,对着电话应道:“在呢,你过来吧,在门亭跟警卫说一声就行。”挂了电话,她看着高育良冷静的侧脸,已经肯定自己的猜测了。
常委会的内容虽说不算绝密,可也是分圈子、论层级的,那些议事内容,只会在某些阶层流转,若不是专门打听,或是知情者主动透露,她一个‘不掺和政务’的家属,汉东大学历史学教授,根本不可能知晓。
没等多久,门铃就响了。
吴慧芬起身去开门,刚开了门,侯亮平就提着两盒包装精致的点心走进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吴老师,高老师,打扰了,这是我托人买的酥点,想着吴老师爱吃。”
说着就把点心往茶几上放,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高育良,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高育良斜倚在沙发上,眼神平静地掠过侯亮平,没起身相迎,只抬手示意了下对面的位置,语气带着几分长辈的随意:“坐,‘自家人’不用这么见外。”
吴慧芬连忙笑着打圆场:“就是啊亮平,快坐下歇会儿。你们先聊,我去准备午饭,今天可得尝尝师母的手艺。”她一边说一边起身,顺势避开了这微妙的谈话氛围,往厨房走去时,还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客厅里的两人。
侯亮平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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