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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河下游有个兵家必争之地,名为牛渚(今安徽省马鞍山市一带),从南京顺流而下一日便可抵达。
齐赞元与永惠商行的张老板脱掉平日里显眼的锦服,打扮成普通客商缩在船舱里。
这艘两层商船满载的货物,基本都是他们昨天能搜集到的所有家当。
在得知朱国弼要派人强攻知府衙门后,齐赞元就知道要坏事,硬劝劝不住,他只好另谋出路。
但他也不敢去提前告发和送信,毕竟能出面阻止的只有毛文龙,自己又对毛文龙子女的死负有责任,那样和自投罗网也没区别。
心一横,齐赞元决定叫上合作伙伴张老板赶紧跑。
他选的路线是先顺流而下去牛渚,入境安徽后往西。
如果有追兵,他就直接逃到凤阳,主动进入高墙蹲着,说要在朱家祖陵面前谢罪。
如果顺利逃出,那就北上回京,找到妻子遂平公主,让她出面求情。
齐赞元和遂平公主已经育有子女,他确信公主不会扔下自己不管。
而朱陛下看在妹妹和外甥的份上,应该把自己罢官或者关几年就了事了吧?
张老板则惴惴不安道:“驸马爷,咱们这样真的没事吗?”
他知道齐赞元是驸马,只要逃出生天就罪不至死。
可他不过一个商人,皇上宰自己不比宰一只鸡费劲吧?
齐赞元道:“安心!你当我让你带走那么多金银是为了什么,这都是用来救命的。”
“到了京城后,我找几个认识的官,叫他们想点办法,我再求求公主,大事化小也就没事了。”
“刑部堂官不够就尚书,尚书不够就内阁,只要金银铺路,不信没有不偷腥的狐狸!”
“你我合作多年,如今同乘一船,难道还怕我坑你?”
张老板张口欲言,船身却不住地晃悠起来,对面而坐的二人一个趔趄,东歪西倒。
“撑船的人都是怎么搞的?”
齐赞元一路担忧,这会儿的负面情绪都化作怒气:“是要摔死爷爷我吗?”
外面的伙计赶紧在舱门说道:“二位爷,有人撞船!”
一听这话,齐赞元顿时紧张起来。
莫非是姜曰广他们反应过来,派人来抓了?
他赶紧对张老板道:“你,出去看看!”
张老板无奈,只能小心走了出去。
来到船尾,张老板果然看到有一艘稍小的船紧紧贴着自家大船。
那么宽的河道,那么巧就能撞上?还能撞得那么准?
很难相信不是故意的。
不过好在对方没有打出官府旗号,看样子也是商船而已。
张老板给了身边伙计一个眼神,后者立刻喊道:“哎!你们眼睛瞎了还是有意找茬?还不快些退开,别耽误了你家爷爷赶路!”
对面船上的几个水手不为所动,反而笑道:“你莫要在那里胡说八道。”
“哪里胡说八道?不是你撞了我们船?”
“我没说这个,你刚刚说我们眼瞎,这个胡说八道!”
“你们不眼瞎,莫非没看到我们的船?”
“就是看到了才能撞得准啊!”
话完,对面甲板上的人哈哈大笑,颇为得意。
张老板这边的伙计们都火了,但被张老板按住:“都别吵吵。耍流氓多半是要钱,打发掉就是。”
这会儿河面上来往的船只都注意到了这起事故,一个个有意无意地都想靠近看热闹。
张老板此时懒得生事,赶紧脱身要紧啊。
伙计只好问道:“废话少说,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们要多少银子?”
对面的水手们却不说话,只是笑呵呵地盯着他们,两艘船反而靠得更近,丝毫没有要脱离的意思。
张老板正纳闷时,只听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这不是钱的事。”
吴元彦和儿子吴良一前一后地从水手中间走出来,神色平常地说道:“我们是来收债的,你们债不清肯定不能走。”
“吴大官人?”
张老板万没想到会遇到吴元彦,讶然道:“你如何在这里……不对,我几时欠了你的债?”
“哦哦,你说之前那份订单?我早说了做不了,你给到那些定钱,我现在十倍还你好不好?”
吴良笑了:“姓张的,你也太糊涂了!这会儿还没弄明白吗,真以为我们是找你要假钞的啊?”
张老板一时间犹如五雷轰顶。
什么在印钞局有关系,什么准备去西北倒腾宝钞……原来这就是个局啊!
“你们是朝廷的人?”
此时船舱内等得不耐烦的齐赞元走出来,问道:“老张,你怎么回事?还没搞定吗?”
吴元彦看了齐赞元一眼,轻轻一拱手,问道:“想必这位就是驸马爷了,在下预算司秘书,吴元彦!”
齐赞元瞳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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