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
相较于毛专员在南京掀起的风浪,朱由检这边画风还是比较平和的。
面对新钞法推行已进入关键时刻的挑战,朱陛下表示形势之紧迫、任务之艰巨、责任之重大,不容丝毫懈怠。
所以朱陛下为进一步统一思想、凝聚共识,以更高站位推动新钞法发行各项任务的落实落细,一声令下……决定召开专题学习会议。
五月初三,行营的文武大臣、京城内阁成员和社科院的部分学者教授均列席参与讨论。
大臣们被告知要把过去大明发行钞法的情况做一个经验总结,好好跟他说说。
所以这次所谓的学习会,形式上其实类似朱陛下当年在京城的日讲。
大臣们这下精神了。
教皇帝做事的胆子他们没有,但给皇帝上课的胆子相当大。
所以大伙的积极性那叫一个高啊。
薛国观、陈奇瑜、孙慎行、钱谦益等人,几乎是通宵达旦地备课。
至于吴三桂、左良玉这类武将,他们虽然收到了参会通知,但也不明白去了有什么用。
凑个热闹呗。
而开会当天也确实热闹。
延安知府衙门的大堂内,满满当当地站了三十多人,前排绯红色官袍,手持白色象牙笏板,按品级站立。
朱陛下头戴黑色翼善冠,穿大红色常服龙袍,端坐其上,接受了诸位官员的四拜大礼。
很快,大家又发现了学习会现场跟日讲最大的不一样,就是所有人不用站着。
朱陛下准备了四张大长桌子,左右各两张,桌上还摆了茶水,与会官员可以坐着旁听。
别说,这形式倒真的新颖,大臣们内心震动:原来这就是学习会。
不过他们不敢真坐,许多人都是把屁股放在椅子边缘,空出大片位置,表示对朱陛下的尊重。
负责主持会议的卢象升宣布开始。
首先发言的,是从京城赶来负责造钞工程的社科院教授宋应星。
“月产四十万锭?”
朱由检看着宋应星交上来的报告,问道:“这个数字确实可靠吗?”
宋应星点点头,答道:“臣已经核算过了,先把陛下新造的水印工具,还有边尺制造机扩产,然后动用工匠一千名,其中五百三十人要培训再上岗,则从下个月开始,可以实现月产四十万锭宝钞的目标。”
众人咂舌,小声议论起来。
这个数字确实了不得。
洪武年间,宝钞司聚集五百八十名能工巧匠,从二月忙碌到十二月,造了六百九十四万六千五百九十九锭宝钞,月产量接近七十万。
现在加上了新技术,制造印刷工具、培训工匠和产线更新等等因素,依然能够达到当年的一半还多?
多少有些难以置信了。
薛国观等人立刻露出狐疑的表情。
朱由检笑了:“长庚辛苦了。”
宋应星忙道:“臣惭愧。以月产四十万的速度,若是要完成陛下第一期六百万新钞的计划,则得等到崇祯十年左右才能完成,进度实在缓慢。”
“陛下放心,臣会想办法提速,早日配合陛下推行钞法。”
朱由检说道:“急了也不好,量力而行,实事求是就好。”
宋应星听后心情复杂,拱手道:“恨不能为陛下分忧。”
这话不是谦逊,而是他发自内心的话。
钞法通行一事,自宋朝开始就有,但不是失败,就是走在失败的道路上。
纸钞确实方便,但老百姓也真的不敢用。
同样面额的钞票,早上还能买一头牛,下午连牛绳都买不到,这谁受得了?
到时候民间要是有人喊出“五十万宝钞只能买一个馒头”的口号,出乱子是必然的。
一个操作有误,此前几年搞出来的大好局面都可能毁于一旦。
所以现在压力最大的不是他宋应星,也不是在南京稳住局势的毛文龙,反而是龙椅上的朱由检。
不过对朱由检来说,这些压力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登基以来做的事,哪一样不是赌国运呢?
朱由检不喜欢赌,但确实没办法。
现在他已经想通了,不能改变就享受呗。
何况这种一句话搅动乾坤的感觉确实很不错。
朱由检又问道:“诸位爱卿可有其它评论?”
开会嘛,就是让人说话。
薛国观立刻出列了:“陛下,臣以为宋教授方才报出的数字有些问题。”
朱由检哭笑不得。
how old are you?
不过薛国观这认真的样子,倒是让朱陛下不得不坐直了身子应对:“廷宾有何疑虑?”
薛国观道:“陛下,臣方才听了宋教授的报告,觉得四十万锭宝钞的月产能确实不低,也确实受教了。”
“但他的报告里缺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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