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板没想到的是,这铁钱摸上去的手感不太对。
除了铁钱比以前的铜钱重以外,铁钱的边缘还有些凹凸不平的触感。
仔细一看,在铁钱边上居然有一道道密密麻麻的凸起横纹。
张老板讶然,他做了半辈子的假钱,也跟西班牙和葡萄牙来的洋人打过交道,收到过他们的银币。
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模样的钱币。
他当然没见过,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上,钱币上的卡尺得等到一个叫牛顿的男人就任英国造币厂的厂长后才会搞出来。
吴元彦看出他的疑惑,又说道:“这叫边尺,乃是用在新钱上的工艺。用以区分旧钱和防伪的,你看看你这里的工匠能不能做出来。”
张老板茫然地点点头,然后又看向新的宝钞。
这张宝钞倒是没什么异样,跟旧宝钞的区别只不过是改了些许文字。
但是在宝钞的反面,张老板发现了一个不寻常的地方。
那就是宝钞上竟然有些若隐若现的图案,仔细看竟然是个龙纹。
张老板“啧”了一声,放到窗前仔细看了看,发现那图案更加明显了。
吴元彦又开口道:“那叫水印,是仿了宋代水纹纸的工艺,新应用到新钞上的。”
张老板一时讶然。
水纹纸他听说过,据说那是前宋时期流行过的一种工艺,但如今早都失传了,最起码在江南很少见。
他万没想到,这玩意儿竟然还能用在宝钞上。
大明宝钞几时还用上如此技术手段了?
实际上,这也就是朱陛下手上材料不多,设备不够硬核,否则高低弄点变色油墨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张老板再一摸这纸张,发现也不是以前用的那种桑麻纸,更加坚韧,摸上去手感也相当好。
以前的宝钞防伪技术都放在了宝钞上的笔画上,比如某个字的横平竖直都有详细规定,或者是某个图文的复杂度和清晰度等等。
但寻常百姓哪里会仔细辨认这个?
如今有了这个水印,纸张质感又如此差距显著……还有铁钱上的边尺,谁都能轻易分出真伪。
倘若人人都用真钞,自己手上那些假钞……
张老板一下子额头冒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吴元彦问道:“如何啊?能不能做?”
张老板咬牙道:“能!还请官人把这两张样板留下,十日……不,五日后再来。到时候我一定给你满意的成品。”
吴元彦笑道:“可以啊,那我五日后再来。”
张老板立刻拱手送别吴元彦父子,随即叫来了一个下人。
“给我把所有能叫上的老手都找来!就说有大活了,谁要是能接下这买卖,老子赏银一百,不,五百两!”
……
“爹,咱们把真的宝钞给他们,这有何用?”
走出永惠商行,吴良不解地问道:“知道他们造伪钞,直接抓人不就好了?”
吴元彦摇摇头:“你懂什么?抓假打假是治标不治本,你把做假货的都抓起来,大家就愿意用真货了?”
“我大明钞法废弃多年,如今突然重新施行,你说会有什么事发生?”
吴良苦笑:“那自然是大家都不敢用。”
吴元彦点点头:“不错,陛下要做的不是打假,是要一点点收拾人心。”
“你等着看吧,不出十天,整个南京都会知道,新钞难以仿制,伪钞贩子们束手无策了。”
吴良好像懂了什么:“那这样的话,陛下还没发行新钞,新钞名声就响了?”
吴元彦看儿子终于懂了一点,又说道:“差不多这个意思。”
把造假的路堵死,后续想收拾就是手拿把掐的。
吴元彦都能轻松找到那么大的造假头子,锦衣卫出手又有何难?
反正这些人又不可能转移财产去海外。
到时候抄家的抄家,下狱的下狱,一个个都跑不掉的。
早就在清单上了!
吴良又沉吟片刻,疑惑道:“爹,儿子还有一事不明。”
“陛下这样大方,允许西北百姓用旧钞兑换新钞,还许其它地方的百姓继续用银钱来交易,那新钞何时能推行天下?”
“还有,百姓拿到新钞,去外省换银子了呢?又或者外省的人跑到西北去用金银收新钞,或者用旧钞去当地市场采购物资,囤积居奇,又当何解?”
他刚刚算了好久,觉得朱陛下这样搞,肯定是要亏本的。
他都能预见到,等正式政令发下去后,全国的奸商会有多疯狂。
这新钞发行,必然是要掀起一波巨浪的。
不管是杀人还是抓人,恐怕都整治不了。
难不成朝廷真就吃这个哑巴亏?
吴元彦看儿子这样,忽然欣慰一笑:“好啊好啊,你现在想事情也终于周全多了。”
“那我跟你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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