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朝聘上前想要拉住小儿子:“夫之,不要看你冯叔写的东西!”
王夫之却不以为意,说道:“父亲,这有什么?冯叔他为官清廉,为人刚正,写的东西也必然正气凛然,有什么不能看的?”
“此前我就想拜读冯叔大作了,如今冯叔主动开口,岂能错过?”
冯梦龙也捋着胡子笑道:“好好好,夫之,老夫早就知道你有出息。来,好好看看!”
“修侯,你别拦着孩子开阔眼界。”
王朝聘用手捂脸,一声长叹。
王夫之立刻拿起冯梦龙递给他的一册书本,翻开细看起来,还真准备好好校对一番。
谁知这刚一翻开,王夫之就感到不对劲了。
因为冯梦龙此时写的这本书叫《情史类编》,里面的内容都是男男女女之间的事情。
对,就是那种事。
这本书里还写了很多帝王后宫的野史杂闻,可谓相当劲爆。
比如汉成帝与赵飞燕姐妹之间的三人成行,还有李师师与宋徽宗的那些私通密事等等。
王夫之看了两页就脸颊涨红。
王家是衡阳有名的文学世家,王朝聘作为王阳明的徒孙,更是道德楷模。
王家对道德有多看重呢?
据说许多住在王家周围的百姓,都跟着他们一家学好,有了争执也商量着解决,绝不打官司。还有个贪污的官员,只是来了王家附近转悠一圈,回去就洗心革面了。
这么个道德模范家庭里长大的王夫之,哪里看得了这些?
加上他今年才十六岁,很快就有些把持不住。
“冯叔,这……这等淫秽之物,你写它干什么?”
王夫之只感到那些“污言秽语”格外烫手,立刻推回去:“未免太……那个了!”
他现在才明白父亲为何刚刚百般阻挠自己。
冯梦龙笑了:“哈哈哈,万物皆有情。君臣、夫妻、父子、兄弟、姐妹等等,其中都是有情的。”
“其中男女之情是所有性情之始,如何就是污秽了?”
王夫之无言以对,也不敢言对。
明明那么正气凌然的冯叔,私底下竟然写小黄文?
十六岁的少年感受到自己的世界观有些崩塌了。
王夫之只好缩回大哥王介之身后,又有些无助地看着父亲。
王朝聘只是轻叹一声。
眼下还能如何?只好等行营那边,看看皇上的意思了。
王介之安抚了一下弟弟,又对王朝聘问道:“父亲,要不……找一下黄太冲,让他帮忙?”
“黄太冲……黄宗羲?”
听到这个名字,冯梦龙有些诧异:“修侯,你居然认得他?”
他真没想到,自己这个老朋友也是这么深藏不露。
黄宗羲是什么人,如今已经天下皆知。
崇祯帝君的学伴啊,据说还是抵足而眠的那种交情。
王朝聘居然还有这么硬的一层人脉啊。
王朝聘用手拍了儿子后脑一下,说道:“几年前的事了,他父亲健在时,我去京城拜访过,他还帮过我一些忙。”
天启年间,王朝聘参加乡试,被东林党大佬缪昌期所欣赏,但因为不肯行贿副考官被刷了下去。
第二年王朝聘去京城游学,有人建议他贿赂一些大官,他说了句名言:“我做官是想让双亲为我骄傲,行贿就是让父母蒙羞,此岂可乎?”
如此经历和品德,加上王阳明徒孙的身份,自然被当时的一些东林党人关注,其中就有黄宗羲的父亲黄尊素。
黄宗羲跟朱陛下在南京的时候,也想起了这位在湖广的叔父,两家互有书信往来,确实是有些交情的。
王朝聘道:“身正不怕影子歪。我们此次度田,是要为陛下新政分忧,走这种关系做什么?”
“还是等着吧!”
冯梦龙点点头,又重复了那句话:“此心光明,亦复何言?”
二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此时,屋外却有几个身影在贴着墙壁仔细想听清楚什么。
“听到了吗?”
“好像是在说什么……清……清什么玩意儿?”
“不好,有动静了,快走!”
三个衙役打扮的人,还有一个书办模样的小胡子跑到走廊的另一边。
李典史往冯梦龙的书房看了一眼,擦了擦汗:“好险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这两个死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现在都要当缩头乌龟,弄得我们也跟着一起提心吊胆。”
一名差役问道:“大人,那我们怎么办啊?我可听说了,皇上肯定会为刘举人他们主持公道,不会波及到我们吧?”
李典史一甩袖子,说道:“看你们这样!做都做了,还前怕狼后怕虎的。”
“再说了,是冯梦龙说了,大地主都没有好人,让我们下手可以狠一些……”
另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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