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的突然表态与态度转变,让大家都很愕然,也相当不安。
跟着这位皇帝快第七个年头了,大臣们不怕他生气,因为朱陛下心情不愉快的原因是可以猜出来的,不是官员贪腐虐民,就是朝政败坏堕落。
可朱陛下开心的原因,大家至今都搞不懂,根本不清楚他的嗨点在哪里。
恩威难测这一块,朱陛下有时比那位世宗皇帝都难伺候。
张国纪此时更是不敢多言。
朱由检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祥瑞好啊,尤其是这上面的四个字。”
“多、难、兴、邦。真是好啊!”
张国纪下意识点头:“多谢陛下赞誉……”
“嗯?”
张国纪蒙了:什么“多难兴邦”?
古玺上的四个字,分明是“天禄永昌”才对啊!
朱由检却还是指着古玺,对孙传庭问道:“伯雅你看,这上面写着的是不是多难兴邦?”
一边说他还对孙传庭露出迷之微笑。
孙传庭眯着眼睛看看古玺,又看看朱陛下,拱手道:“是!”
朱由检又让卢象升来看:“建斗你说呢?”
卢象升只看一眼就笑了,然后迅速收起笑容,肃然道:“陛下慧眼如炬,正是如此!”
朱由检又招呼薛国观他们上来。
薛国观和陈奇瑜扶额不语。
朱由检道:“廷宾,玉铉,你也说两句嘛,是不是?”
薛国观咬牙:“是是是,陛下聪明天纵,并隆三五,说是那就是了!”
钱谦益更是直接说道:“陛下圣明!殷忧启圣,多难兴邦;谁经厥变,以垂无疆。此古玺确实是祥瑞,若是天下人知道,也一定会精神大振,与陛下共克时艰。”
朱由检点点头,说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多难兴邦者,涉庶事之艰而知敕慎也。如今我大明虽然多地天灾,但正是对我们中兴大业,以科学之道强国的考验,我们都要努力啊。”
“多难兴邦,越是困难的时候,就越要记住这四个字,不要气馁,不要迷茫,大家团结一致挺过去!”
众人也齐齐称道:“臣等谨遵圣训!”
朱由检把那古玺收好,又对张国纪说道:“太康伯这次立功了,朕准备赏你!”
张国纪眼前一亮。
自己可以回京了?
且说在历史上,崇祯帝即位后就把张国纪召回京城了,因为魏忠贤和阉党被清算了嘛,他这位老国丈当然也得到了平反。而他也在北京城被李自成攻破后宁死不降,被直接处死了。
不过朱陛下一直没有对阉党问题等历史争议明确表态,所以张国纪过去是不敢轻易开口的。
朱由检笑道:“朕决定给你封官,你就做祥符赈灾使,协助幼基(杨文岳表字)一起抚恤灾民。”
“等祥符县完成了灾后重建,朕就派人把你接回京城,与皇嫂团聚,岂不美哉?”
张国纪一下石化了。
周皇后捂嘴笑了一下,随即又说道:“太康伯,陛下都答应让你回京了,还不谢恩?”
张国纪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只好俯首拜道:“臣领旨!陛下放心,臣……臣一定想办法完成灾后重建的重任,不负圣望。”
朱由检点点头:“好,你也记得给皇嫂写信报个平安。朕的亲戚不多了,太康伯要保重呀!”
张国纪听到这番话,似乎真有点被朱陛下的真情流露所感动,只能是俯首再拜。
朱由检又对卢象升说道:“古玺的事写个详情给幼玄(黄道周),让他弄个专题报道出来,但祥瑞二字就别提了,大家知道有这个事就好。”
“只说有这古玺,让他写文章时以多难兴邦四个字为主题。”
卢象升应是后立刻退下去写信了。
等给所有人都安排好事情,朱陛下把古玺交给王承恩,说道:“扔到汴河里去,别让人看到了。再让太冲(黄宗羲)想办法刻一个‘多难兴邦’的玺印出来。”
王承恩会意:“皇爷放心,奴婢办事滴水不漏。”
周皇后在一旁笑了:“陛下,您这是伪造祥瑞啊。”
朱由检拿起一根地瓜干啃了口,说道:“德不在宝,朕又不是宋真宗,要那么多祥瑞干嘛?”
“再说了,那么多当官的伪造祥瑞,他们做得了假,朕不行?”
周皇后又小声道:“当心言官啊。”
这话真灵验,王国兴忽然来报,说是薛国观去而复返,非要来说两句。
朱由检也是知道理亏,便答应了。
薛国观见到朱由检,立刻说道:“陛下,臣等一片赤诚,方才何故指鹿为马?”
朱由检先是一怔,随即笑道:“卿等欲将朕比赵高乎?”
薛国观傻眼了,转而又苦口婆心说了一堆,什么“人主以厚处其身,不可以薄待天下之人”、什么“君臣固当相与如一体也”之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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