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敬宽的害怕是有来由的。
他可太了解郑梉和郑家的行事作风了。
郑梉他爹敢把黎朝先帝勒死,对外号称是皇帝本人“自缢”。
这种行为颇有当年司马昭当街让人刺死高贵乡公曹髦的风范。
而郑家的内斗比起司马家也不遑多让。
郑梉的祖父郑检死后,本该由长子郑桧继承家业,可次子郑松,也就是郑梉他爹联合几个部将一起发动叛乱,将其取而代之,执掌郑氏大权。
到了郑松晚年,郑梉的弟弟郑椿又发动政变,想学习李世民,来一把弑父杀兄以争位。
郑梉就是靠干掉亲弟弟继位的。但没多久,他叔父郑杜又试图谋反,一样也被郑梉弄死了。
可以说,这一家子全员反骨,都想当老大。顺位继承这种东西不存在的,只有杀了其他竞争者,活下来的才是老大。
郑梉完全是郑家内斗养蛊之下杀出来的王者。
韩一良等人在听了郑家的事迹后,也是咂舌不已。
这就好比是司马家还没建立晋朝就提前开始了八王之乱的剧本。
小小安南,竟然仙之人兮列如麻,着实让人开了眼界。
倘若朱陛下在的话,怕是也只能说上一句:“安南已经没有人类了。”
但韩一良眼下要顾虑一件大事:“那莫大人的意思是,郑梉会举兵来打高平?”
“高平乃大明赐予莫氏之地,他真敢?”
莫敬宽愁眉不展,说道:“天使有所不知,其实此前郑梉就打过一次了!”
这下连苏观生都有些愕然了。
原来,在天启三年,也就是十年前,莫敬宽听说郑梉和他叔叔内乱火并,就想过南下收回部分土地。
结果郑梉在收拾了叔叔后,立刻带兵报复,也不管什么跟明朝的协议,直接打入高平,将莫朝“太上皇”莫敬恭掳走并斩首,差点把高平夷为平地。
莫敬宽火速逃入广西,加上郑梉军队粮食耗尽后自行撤军,这才让他逃过一劫。
否则这会儿他都不可能在高平宴请韩一良他们。
莫敬宽回忆起往事还是头皮发麻,说道:“诸位天使,这个郑梉根本不管什么天朝协议,他若发起火来……只怕要说是我莫家挟持了诸位,又要踏平高平。”
“总之,此地不宜久留,还是收拾一下,速速随我逃去广西吧!”
韩一良皱眉,他是真没想到安南已经乱成这样。
那还怎么谈粮食贸易啊?
难道只能这样回去,和朱陛下说事情办不成?
“怕个锤子!”
醉醺醺的秦良玉一拍桌子:“那个郑梉要是敢来,老娘就活劈了他!”
随行侍卫的陈在竹想要拦住她,但最后还是不敢。
韩一良有些犹豫:“秦将军,陛下没有给我们出兵的许可……”
一直沉默的李定国开口了,用稍显稚嫩的声音说道:“秦将军所言甚是。韩给事,谁都可以走,但我们不能走。”
“郑梉如此嚣张行事,早晚是大明心腹大患,倘若大明使团跟着莫家一起撤离高平之地,那就是在示弱,好像大明也怕了他一样。”
“那么今后再想和郑梉谈,他只会更加跋扈,届时真的需要王师出兵。”
“陛下如今是要以休养生息为重,必然不愿轻易兴兵,况且此前攻打安南都是无功而返,谁知道打起来还要多少时日?要是让大批大明健儿没于此地,我们才是真的罪人。”
韩一良沉默了。
莫敬宽冷汗直流。
这帮汉家使者这么有种吗?
尤其刚刚那个小孩子,好像是姓李吧?
小小年纪竟有这等胆识……
莫敬宽想了想,颤巍巍地说道:“这个……天使,你们说的在理。”
“但高平如今兵不多,若郑梉大军来袭,恐怕我们是守不住的。”
他还期待大明派兵呢。
结果韩一良他们真就是来做买卖的。
这能打赢?
而且刚刚说话的高大威猛的武官……
竟然还是个女的?
秦良玉端着酒杯,说道:“无妨,你们兵马虽少,但好歹也是打过仗的,又跟郑家有血海深仇,难道不想复仇?”
“打仗关键不在兵多,而在士气。何况守城,更不必太多人。”
莫敬宽若有所思。
秦良玉又说道:“何况此次来,我们也不是一点兵不带。我这次还拉了这个数的人马。”
话完她伸出了两根手指头。
莫敬宽激动不已:“两千?”
“二百!”
在场的莫家人集体泄气了。
二百?
人家郑梉上次来高平可是号称十万大军啊。
哪怕是虚张声势,三四万总有。
他们家底只剩不够一万人了。
秦良玉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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