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山东当官的人都知道一句话:“山东乱不乱,兖州说了算;兖州乱不乱,曲阜说了算。”
眼下却相反,曲阜内的孔家已经如热锅上的蚂蚁,但整个兖州和山东都平静得如一潭死水。
因为皇帝的车驾还是没有进入曲阜,仍在二十里外的农庄处驻扎。
这大明天下到底是姓朱的。
孔家、孟家、颜家、曾家等轮番请求到御前解释。
奏疏是一封封进入御营,皇帝本人却没有表态,全部挡下。
哪怕衍圣公无事归来的消息传到,御营内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和指示。
孔弘毅与孔兴东只好带着大批人马在曲阜县城外,先行迎接从天门山归来的御营人马。
孔兴东眉头紧锁:“那白莲教喊得凶,怎么这样都没动手啊?”
眼下孔胤植平安回来,他还如何继任衍圣公?
平日里在亲戚们面前说说得了,落到实处,谁还不想当这千年世家的舵手啊?
孔弘毅扫了他一眼,愠色道:“小点声,难道光彩吗?”
孔兴东立刻压低声音道:“叔祖,你说这次以后,陛下会如何处置?”
孔弘毅想了想,说道:“恐怕是要追究那些兼并的土地吧?”
孔兴东不屑一笑:“那就没事了。”
此次事情,在外人看来,孔家没有勾结白莲教害衍圣公,或者说连动机都没有。
而且为了防止被怀疑,给人把柄,还主动把田地财产都交了出来。
交出来的也不是一点钱,而是近百万亩的良田!
这诚意够大了,皇帝肯定也要收手了。
要是还要继续把锅甩到孔家头上,那就真没道理和王法了。
孔家唯一要做解释的,就是如何占了那么多的田。
可大明没有法律说不许私人拥有百万土地,千万家财啊。
或许在侵占田地中死了几个人,逼得一些农户失田自尽,但推出几个旁系族人去顶罪就行。
反正他们这些核心的孔家嫡亲又没有参与那些腌臜之事。
放到何处去说,都有道理!
皇帝又怎样?
师出无名,你奈我何?
周朝国祚最长,但不过八百年而已,孔家可是千年世家。
怎么可能说倒就倒?
孔弘毅道:“没事是没事,但还得小心些,一会儿该装还是要装。你若是还想接衍圣公的爵位,就别让陛下厌恶你。”
孔兴东笑了:“叔祖放心。”
他现在确实有资格乐观。
孔胤植没有儿子,四五年后,只能学当初的例子,让自己给他做养子来袭爵。
但四五年后,皇帝还能在山东吗?
孔家现在失去了百万良田,但只要孔家的壳子还在,天下读书人还信大成至圣先师,他们有的是办法再把失去的给挣回来。
“来了来了!”
队列中有人喊了句,随即现场开始沸腾起来。
孔弘毅连忙让人下令奏乐,和孔兴东等人一同上前。
当卢象升与孔胤植一起出现时,孔兴东快步来到孔胤植面前,伏地放声大哭:“叔父,您终于回来了!皇上保佑,祖宗保佑,侄儿几乎都要吓死了!”
看到他这样,孔胤植叹息一声:“行了行了,玉谷(孔兴东表字)你先起来吧。”
“这次我能回来,是不是靠祖宗不知道,但确实要感谢陛下派来的这位史大人。”
孔兴东抬头,发现孔胤植指着身边站着个不苟言笑的史可法,连忙道:“是史主编吧?在下久仰大名,听闻您与那些逆贼谈判,只身赴会,当真豪杰也。”
“您救了叔父,就是救了我们孔家,请受在下一拜!”
史可法打量孔兴东一下,问道:“你既然知道本官去天门山劝降,为何你本人没有现身呢?”
孔兴东愣了一下,说道:“这……陛下有旨意让张藩台、宁海王还有大人你们去处理此事,我当然不好亲自去,免得坏了诸公的方略。”
史可法冷笑一声:“你没有官身,何必拘泥什么部署?孔夫子曰: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就是说一个人若是孝顺,就不会犯上。”
“玉谷兄这样不敢犯上,想来非常孝顺了!”
孔弘毅等人听着这番话里带刺的说辞,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这史可法吃火药了?
我们无冤无仇,你有火气找我们撒做什么啊?
孔兴东有些不满:“史大人,你这意思,难道我本人没有去天门山就不算孝顺了?我这两天可是多次向御营上奏,希望皇上能够给我一份诏书去救援叔父,只是陛下没有答复我。”
“你此番是劳苦功高,我等心里记挂着,但没必要这样夹枪带棒,伤了彼此和气吧?”
谁料,史可法又大声说道:“孔家好大的威风!我连说一两句都不行吗?难道所谓圣裔,真就神圣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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