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雅看了看那些举拳的人,一副并不在意的样子,对上史可法的目光时整个人也相当平静。
史可法轻轻放下举起的拳头,有些不明白:张大雅为何不愿意跟自己走?难道他真对什么圣教有信仰?
张大雅似乎是理解他的疑惑,于是说道:“史大人,你的话我明白了,你说的那些若能兑现,那他们愿意跟你走,我也绝不拦着。”
“信圣教是一条路,跟朝廷走也是一样的。至于孔胤植,你想带走也可以。”
青衫男子急了:“张二哥!”
张大雅没有理他,然后说道:“只是这里有些人,肯定还是不会跟你走的,因为不可能有活路。人都怕死嘛。”
史可法则说道:“张先生,这不一定……”
张大雅却直接用手指了一下自己,又指着裴守政说道:“就比如我和裴老弟。天启二年时,我们亲自跟着中兴福烈帝共同起事,官府那边恐怕还有我的通缉令,当年我还亲手烧了孟子的家庙,我的罪过小不了。”
史可法张大了嘴。
中兴福烈帝,就是当年带领数十万教徒席卷山东大地的徐鸿儒。
张大雅原来曾是他的部下吗?
“他也是一样。”
张大雅忽然又指着青衫男子:“他本名朱帅,是庆藩的宗室,也是香河县令,贪污后害怕受罚,故而逃到了山东,因为长得人模狗样,贡献钱财有功,故而被我们推为教主。”
许多教徒眼珠子瞪得跟牛眼一样,面露诧异之色。
史可法更是讶然。
自从放开了对宗室的限制后,确实有些宗室可以考科举,也可以靠着功名做官了。
庆藩作为边缘宗室,出一两个愿意读书的也不奇怪。
这朱帅本来靠着朱陛下给的政策也可以过得不错,结果竟然……
关键是,有宗室和官员的双重身份,竟然选择做了个什么教主?
这传出去……
史可法此刻终于明白了:原来那些不愿意走的人,各个都身怀绝技。
仙之人兮列如麻啊。
佛堂内,教徒们纷纷发出了不满之声。
“这朱帅什么的,他不是说自己是老母在人间的儿子,怎么又成了朱家的种?”
“那之前说要给我引气,也是白白污了我身子?”
“长得那么端正,心思那么歪?”
听着教徒的抱怨,史可法也很快反应过来:张大雅为何现在要自爆身份?这会儿更是把这些教会中高层的底裤都扒了?
史可法顿感不妙,连忙道:“张先生,本官还是那四个字:回头是岸!你们过去有千般错处也好,陛下只要愿意赦免,未必不能一笔勾销!”
“除了对建奴和汉奸,陛下少有不给机会的时候,你只要肯招安……”
张大雅不言,只是看着他。
史可法也是慢慢闭上了口。
张大雅若是想讨价还价,求一个特赦,单独与自己说就是了。
现在当众讲出来,就是为了告诉教徒们一切都是骗局而已。
没什么无生老母,没什么弥勒降世,张大雅已经选择相信朝廷施行的是善政良政,给朱陛下和史可法一次信任。
裴守政也感到不对,连忙抓住张大雅的手:“二哥,招安招安,招甚鸟安!”
“你不要泄气,孔胤植还在我们手上,这是我们最大的筹码。只要拿捏住他,未必没有机会啊!”
朱帅此时也说道:“二哥,你我都是回不了头的人,难道就这么看着朝廷得意下去?你忘了当初的中兴福烈帝了?”
张大雅没回答他们,反而是对史可法说道:“史大人,你们先出去吧,我们这些人商量一个对策,再跟你细说。”
“这些都是跟我多年的兄弟,总要给他们安排安排。你方才也说了,陛下是愿意给活路的,对吧?”
史可法刚想说什么,却发现一道曙光透过门口打在了张大雅的身上。
天竟然亮了!
史可法想起卢象升的话,连忙道:“好,我们先出去……但张先生,请务必保证衍圣公的安全。”
“拜托了!”
眼下得先稳住卢象升再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了。
张大雅点点头“嗯”了一声。
那些愿意归顺朝廷的教徒出来后,史可法面对他们七嘴八舌的质问,站在雨中又浑身湿透,只感到一阵心情烦躁。
好不容易安抚以后,史可法又赶紧带着他们下山去,先行与卢象升会面。
可刚刚走到半山腰,却看到一众官兵已经围了上来。
双方一遭遇,都吓了彼此一跳。
官兵们抽刀搭弓就要迎战,教徒们反而齐齐下跪,叩头谢罪。
这一下弄得官兵们闹不清楚了。
不说好了白莲教徒不怕死,很难对付吗?
“史可法在此,大家不要乱动!”
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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