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守政听了史可法的话,纳闷道:“什么……少了?”
史可法说道:“你们绑架的可是衍圣公,这可是奇货可居。大费周章地把这么一号人物绑过来,竟然只要三十万两,你是看不起陛下还是看不起孔家啊?”
“如果是我,少于五十万两都喊不出来。”
此言一出,不说是堂内众教徒,就是青衫男子和裴守政几个都有些吃惊。
这怎么还有往上叫价的?
史可法做《大明日报》主编期间,有机会面呈一些报道给朱陛下审阅,时间久了,真就难免受到“天心”的侵蚀。
除了核心的儒家与心学思维没有受到影响外,其他方面都或多或少会向朱陛下看齐。
简单说,就是他也开始学坏了。
此次上来跟白莲教徒谈判,史可法也明白辩经无用,干脆就想:如果是陛下在这里会怎么忽悠?
他对朱由检的一些行为和目标未必能全部认同,但确实已经慢慢开始“朱化”了。
眼看自己达到了出其不意的效果,于是史可法接着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们自信有这个神,那个神来保佑,那我可告诉你们,此次陛下有旨意,不会全部赶尽杀绝。”
“你们这些人有一部分会无罪开释,一部分会处以极刑,还有一部分会有数年牢狱之灾。”
“换言之,一些人活,一些人死,你们的无生老母若是连这个都能算到,那真是够偏心的啊,竟然不能一视同仁?”
这当然是他在忽悠,不过也确实成功引起现场一阵骚动。
裴守政在心里把史可法祖宗十八代给骂了个遍,随即又说道:“少在这里妖言惑众,乱我等道心,你这样花言巧语,不就是想逼我们交出孔胤植,好受你们的摆布吗?”
“诸位兄弟姐妹,不要上了官府的当,那伪帝朱由检说了要新政,要减负,但你们之前过的什么日子?你们减负了吗?大明蒸蒸日上,但我们不一样过得水深火热,不可轻信!”
现场的教徒听后又纷纷称是,看向史可法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警惕。
史可法继续说道:“我既然奉命过来,怎么可能胡说八道?你们今天只敢索要三十万两,但可曾想过若是愿意回头是岸,恐怕能拿到的都不止三十万两,也不止我刚刚说的五十万两!”
裴守政冷笑道:“哦,你这意思,是那狗皇帝不仅不杀我们,还要给我们赏赐,这种话也亏你说得出来。”
史可法道:“诸位,且听我说完。你们这次虽然劫持了衍圣公,但没有害他性命,也没有扯旗造反,虽说伪称什么中兴福德帝,却没有正式建国改号,尚有转圜。”
“何况陛下已经深知孔家罪孽,正想着如何惩治这些国家的蠹虫。尔等率先出手,这不算是有罪,反而是有功的!”
“本官知道,你们都是赤民和杂户出身,受尽了苦难,只是没有办法才逼上梁山。假如陛下要把孔家的田地都拆掉,重新清丈,分给你们去种,还不加赋,你们干不干?这不算赏赐吗?”
“诸位,能听懂的便出来谢恩吧,回头是岸啊!”
教徒们听后,竟然真的生出几分憧憬之意。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面面相觑,还有的人依旧怒目而视。
青衫男子和裴守政见状,都有些不知所措。
人家都把那么赤裸裸的价码开出来了,迷信无生老母和白莲教这一套的终究还是少数极端教徒,眼下大局还能如何?
“这位大人真是好一张利嘴!”
一个深沉的声音,让躁动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有几个真的准备出来谢恩的教徒也默默坐了回去。
史可法不解:现场地位最高的不就是这穿青衫的中兴福德帝了吗?
难道还有其他高手吗?
张大雅走进来,他的模样就有些类似史可法想象中的那种草莽了,周身都透着一股不好惹的感觉。
教徒们见到他都尊敬地点点头。
史可法也能感觉得出来,大家对这大汉没有畏惧。
张大雅例行向青衫男子行了个礼,又说道:“那位兄弟……终于还是去服侍无生老母了。一会儿陛下还是好好给他念念经,安抚安抚吧。”
青衫男子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之后才嗯了一声。
张大雅又看向史可法,拱手道:“在下张大雅,不知大人贵姓?”
史可法也拱手回礼:“免贵姓史,名可法,字宪之。”
张大雅挑了一下眉毛:“是主编《大明日报》的史可法?”
史可法惊讶道:“你还看过《大明日报》?”
张大雅笑了:“报纸是个好东西,大人是觉得我看着五大三粗,故而以为我胸无点墨吗?”
史可法有些尴尬:“这倒不是……”
张大雅又说道:“无妨,我都已经习惯了。你们这些做官的人啊,各个都以为自己满腹经纶,所以都以为百姓生来卑贱,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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