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陵旁的斋宫。
主殿里,帝师张懋修给太子主持斋戒仪式后就开始日常的讲学,其余官员都分列两边静听,随时回答年轻太子的疑问。
而孙传庭、钱谦益、孙慎行三位大臣则守在太子斋戒的主殿外的院子里。
孙传庭接过家丁给的湿毛巾,擦了擦脸,同时听一名锦衣卫指挥使的汇报。
“人都抓住了?”
“是,城内抓了三百一十二个,收缴火药足足两千三百斤!”
孙传庭听到这恐怖的数字,叹息道:“魏国公该死啊。灵谷寺那边呢?”
指挥使道:“也已经抓住了,寺内一个人都没有跑掉。”
顿了顿,他又说道:“武定公和吴参军杀了几个,所以能审问的活口不多。”
孙传庭又叹了口气:“又是他们……杀了几个啊?”
指挥使欲言又止。
“说呀!”
指挥使说道:“吴参军杀了二十个,武定公……”
他想了想,最后伸出了五根手指。
孙传庭看了一眼:“十五个?还行啊。”
指挥使摇摇头。
孙传庭愣住了:“难道是五十个?”
指挥使小声道:“是……五十五个。”
孙传庭深吸一口气:“灵谷寺也就百来个僧人,算上奸党也不超过两百,他们两个加起来就干掉七十多?”
“杀鸡呢这是?”
不用说,这肯定有些不是间谍的僧侣也遭殃了。
虽说灵谷寺勾结白莲教肯定不无辜,但肯定是要杀一批,流放一批,再放几个以示宽大的。
这两个猛男真是给他弄了个大的。
钱谦益和孙慎行的脸色也不太好。
本来朱陛下跟佛教的关系就比较微妙,吴三桂和曹变蛟二人现在这样,这下就弄得更微妙了。
总不能所有佛教中人都勾结了白莲教,都是坏人吧?
孙慎行一脸疑惑:“这……他们怎么回到灵谷寺的?”
钱谦益连忙咳嗽两声,问道:“小吴将军他们人呢?”
指挥使道:“回钱主事的话,他们二位已经到了,就在外面……”
“让他们滚进来!”
孙传庭把毛巾扔回给家丁,那指挥使赶紧退下。
很快,吴三桂和曹变蛟两人灰溜溜地进来了。
他们两个造型还挺独特,全部赤裸上身,几根不知道从哪里砍下来的树枝被系在背上,来到孙传庭面前就扑通跪下。
孙传庭都气笑了:“吴参军,你这样我可受不起!”
“还有你,武定公,你可是国公身份,我不过一个侯爵,你跪我不是折我的寿?”
曹变蛟嘿嘿笑道:“侯爷,这话就见外了。我这个国公是我叔叔的,陛下仁慈才破例许我袭爵,哪能跟您比?”
孙传庭冷冷道:“你叔叔知道你这样,活过来也得气死!”
吴三桂取下背上的树枝:“侯爷,这次我们擅自逃离大牢,还擅自行动,是错了,我保证再也没有下次了!您现在打也打得,骂也骂得,请吧!”
曹变蛟也赶紧依样画葫芦。
孙传庭扶额,他万没想到这两个小年轻比那些白莲教还难对付。
钱谦益在一旁笑道:“侯爷不要太生气,这小吴将军肯定也是为了将功补过……”
“钱主事你别为他说话!”
孙传庭喝道:“什么将功补过……他们两个这就是胡来!给陛下的奏疏里,我一定要写得明明白白,让陛下看看,什么叫做骄兵悍将。”
吴三桂忙道:“侯爷,您要写就写全了,包括我把叛逃大明的李永芳后人抓住一事!”
此话一出,孙传庭等人都是一惊。
“李永芳后人?哪个李永芳啊?”
吴三桂道:“还能是谁?当年在抚顺投降老奴的那个叛臣李永芳!他儿子李率泰,已经被末将拿下了!”
孙传庭讶然,随即说道:“吴三桂,军中无戏言!”
吴三桂道:“李率泰从小与末将相识,臣的父亲和祖帅都能作证。就是李永芳的儿子李率泰本人!”
话完就把自己了解到的李率泰如何带着女真人来大明的情况说了出来
孙传庭他们闻言立刻大喜。
之前只是从情报得知这次的事情跟伪清有关,但不知道具体负责人还有参与程度有多深。
没想到竟然有意外收获!
那可是李永芳的儿子!
当年李永芳叛逃投降努尔哈赤,其恶劣影响怎么说都不为过。
此事震惊大明朝野,是莫大国耻不说,还给当时的后金国极大的士气加成。有一就有二,之后一些明军将领投降没有心理负担,也是因为李永芳的示范作用。
第二年的萨尔浒之战,明军败得那样惨,努尔哈赤对明军的情况还有战法如此熟悉,也很难说没有李永芳在背后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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