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声停顿下来,而徐佛也有些哽咽,不再开口。
柳如是取出丝巾给她,心中一样难过,问道:“如此说来,那先生……就是姐姐一直在等的人吗?”
徐佛接过丝巾,轻轻点头:“万历四十五年的秋天,那天正下着雨,先生忽然过来找我。”
“他说他要去远游了,叫我保重。我想让他带我走,他却说不行。”
“我说我等他回来,他也说他一定会回来。”
话完,徐佛不再往下说了,只是紧紧握着柳如是递来的丝巾。
吴三桂不解道:“徐姑娘,你就为了那么一个承诺,守在这鬼地方十几年吗?他……恕我直言,他万一不在人世呢?”
柳如是脸色一变,但徐佛则说道:“不,先生还活着。”
吴三桂皱眉:“何以见得啊?”
徐佛从报纸底下拿出一幅画,上面是一幅山水风景,还有几句词。
“梦中本是伤心路,芙蓉泪。要他来,不可来。”
徐佛摸着那幅画说道:“这是他的手笔,每年他都会给我寄来这么一幅画。”
吴三桂愕然,更加不解:“那他为何不来找你?脑子有病吗?”
徐佛把画收起来,默然无语。
吴三桂却是有些咄咄逼人:“徐姑娘,此人姓甚名谁,我帮你把他找出来!”
徐佛依然不答。
曹变蛟只好在一旁找补道:“徐姑娘不要多想,老吴没别的意思,是你那个先生的见地和想法,倒是跟当今的崇祯新政有几分相似。”
“如今已经不是万历年间,当今陛下力推科学之道,你每天看报应该清楚这事。你家那先生已经不用躲藏,大可以出来做事,兴许能有一番作为,把你接出来也不是不可能啊!”
徐佛只是苦笑,显然有些不想言说的内情。
她用丝巾擦擦眼角:“多谢二位公子,小女子的事情不值得二位挂怀。时候不早了,还请先回去吧。”
“我与妈妈说一声,今晚只当是会客,不必另外收钱了。”
柳如是急了:“姐姐,你是要赶我走吗?”
徐佛说道:“你来看姐姐,姐姐很高兴,但今后不要这样做了。”
“回去吧,不然牧斋先生知道了,怕是要责备你。你现在可是钱家的长女,不可轻易造次,懂吗?”
柳如是紧紧握住徐佛的手,低头啜泣不止。
吴三桂见状,总是胸中有千言万语也不好再出口,只得转身出去。
曹变蛟也立刻跟上,同时让两姐妹说点悄悄话。
“老曹,你不气吗?”
吴三桂来到院中,叉起腰来不吐不快:“那男的分明就是在吊着徐姑娘,既然活着,如今也换了一番天地和风气,徐师傅那样信天主的也做了社科院院长,他回来看看人家怎么了?分明就是薄情寡义!”
曹变蛟在一旁听着,说道:“气是气,但终究不关我们的事,你还是别惹上晦气了。”
吴三桂有些纳闷,问道:“你这什么意思?”
曹变蛟说道:“你刚刚没听出来?南京教案当年闹得那么轰动,肯定是有不少人吃了罪。徐佛的先生说不定就是犯了事,所谓游历真是游历去了吗?”
吴三桂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他……畏罪潜逃?”
曹变蛟点点头:“当年的事情你我都不清楚,可你仔细想想,那人每年都给徐姑娘送自己的画,就说明肯定是有念想的,但为什么不敢来相见?不就是怕被抓住嘛。”
“可见他身上的案子不小!”
吴三桂皱眉:“都老黄历的事了,而且现在徐师傅不一样可以做院长……”
话到一半,吴三桂心中一惊:“这人难道真的勾结了外夷?”
曹变蛟耸耸肩:“我可没说。不过你可不要忘了,建奴最喜欢的就是安插间谍,在大明培养汉奸。”
“当年广宁卫是怎么丢的,不就是内奸使坏?万历四十四年那会儿,努尔哈赤闹得最厉害,在南京培养几个奸细很难吗?”
吴三桂感到事情不简单了:“如此说来,那人之所以不愿意来相聚,还真有些难言之隐啊。”
曹变蛟说道:“所以啊,我觉得你就别掺和了,否则引火烧身,真可能会出事。”
吴三桂看了一眼屋内,想想还是觉得不对劲。
“不对不对。”
吴三桂又说道:“我看徐姑娘不是那种分不清是非的人。倘若她等的人真是什么汉奸走狗,她何必如今快三十了还要苦等?我看这其中一定有冤屈和误会。”
曹变蛟咬着牙:“有误会又如何?南京教案虽然是沈㴶搞出来的,但下旨的可是神宗皇帝,你想翻案有那么容易吗?”
吴三桂道:“当今陛下如此圣明,肯定会……”
曹变蛟抬高音量:“你疯了吧?陛下正在巡视黄河故道,堂堂天子以身犯险,是何等重大的事。你却想因为一个女人去打扰圣上,还想掀起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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