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胤植这番肺腑之言,听得在场的人都有些无语。
他们中的所有人,都有过为大明和朱陛下赴死,乃至全家殉国的准备,还不止一次。
可孔胤植这样忠孝难两全的局面,又确实不是不能理解。
如孔胤植说的,他们的家族往上倒,最多不过显赫百年,但孔家在汉朝就被封侯了。
两千多年的家业,真的一朝倾覆,他们也觉得可惜。
而且最矛盾的一点,孔胤植他要真是贪生怕死之人,刚刚对朱陛下就该说自己永远忠于大明,然后阳奉阴违。
又或者,他就不该有今日请辞的做法。
折腾这么一通,到底为了什么?
眼下,所有人都在等朱陛下的表态。
朱由检也终于开口道:“孔胤植,你在奏疏上说,要把爵位让给侄子孔兴东,他人来了吗?”
孔胤植没想到朱由检会问这个,摇摇头:“这个……没有。”
朱由检竟然笑了:“那就怪了,倘若你们孔家已经商量好了,就该把孔兴东也叫来,让朕看看他的成色,你们孔家总不会胆大妄为到觉得你们推荐谁,朕就用谁吧?”
此话一出,在场的大明君臣也回过味了。
对啊,衍圣公的袭爵虽然讲究一个血统继承,但依然需要皇帝的点头认可。
而且孔胤植如今没有儿子,只有四个女儿,他这一退,就等于是把衍圣公的爵位让出给旁系,那就更加要经过皇帝批准。
所以,孔胤植的正常操作应该是带着孔兴东过来,给朱陛下好好看看再说。
孔胤植低下头不敢应答。
朱由检继续说道:“所以,朕是不是可以合理推断:你这次来请辞,还有刚刚说的那些话全都是自作主张。”
孔胤植闻言猛地抬头,众人才看到他正在流泪。
孔胤植说道:“圣明无过陛下。实不相瞒,族人这次叫臣来面圣,是想请陛下可以还都京城,暂缓黄河改道工程。”
“因为进行这工程,就要淹没许多孔家的田产。”
朱由检听后失声笑了:“想得挺美啊。”
孔胤植说道:“是,臣也知道。若要发展两淮,若想两淮百姓不受黄河侵扰之苦,则黄河改道为必行之事。”
“只有这样,两淮和江南才能为国家产出更多粮食和商品,养活更多的人。而今我大明人地矛盾初见端倪,光靠海运的粮食还不足以救急,更需要一个稳定的粮仓和环境。”
朱由检有些意外了。
因为这确实是他的想法。
自南宋时黄河夺淮以后,两淮百姓就深受洪水侵害,历代朝廷为了防洪也投入了海量的金钱。
为了沿岸千万百姓的安危,朱由检肯定是要让黄河重新入渤海的。
而且随着海运的开放,会有源源不断的新作物流入国内,也需要一个稳定的粮食产区。
南方地区尤其两淮的土地就最为合适。
这一切都要等驯服了黄河再说。
孔胤植既然都明白,那不明白的人是谁?
朱由检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孔胤植,你难道是想把孔家的罪过,都算到自己一个人头上?”
孔胤植叹息一声:“臣确实希望陛下今后可以少些征战,黄河改道工程非要十万民夫之力才行,若是陛下再兴兵事,大明必然会回到神宗皇帝当时的局面,看似各方面大胜,但实际国力已经空虚,则天下必然再次大乱。”
“臣也确实希望陛下可以废黜了臣,这样臣的族人会看到陛下的决心,或许就能老实些了。”
“臣今日向陛下大胆进言,一是为了公心,二是为了私心。一边是忠,一边是孝。但凡能顾及的,臣就顾及了,若不能的话……臣希望陛下可以治罪于臣工一身,这样臣也可以少受一些折磨,不必再进退两难。”
朱由检听后轻叹一声:“原来如此,你也真是用心良苦啊。那朕也给你一个明确的表态,你都仔细听好了。”
他又看向其他人:“诸位爱卿也要记下来。”
众人连忙拱手行礼。
朱由检说道:“这第一件事,黄河改道和武统辽东,朕两手都要抓,绝不可能说为了一件事而耽误另一件事。”
“哪怕皇太极真的举国投降,亲自来朕面前称臣,朕哪怕顶着万世骂名,也一定要杀他全族!辽东,也只有武统一条路!所以该出手时,朕一定会出手。”
卢象升和孙传庭齐声道:“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其他人也纷纷跟上。
朱由检又看向孔胤植:“黄河改道也是势在必行,凡是会被波及的土地,朕也已经准备好了赔偿的措施,一百万两也好,两百万两,或者五百万两一千万两也好,朕都会把这件事推行下去。”
“不过是钱而已,跟两淮的上千万百姓的安宁相比,不算什么。谁要是敢阻挡这个国策,朕都不会放过。”
“所以,孔胤植,你要是真想让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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