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日寻芳泗水滨,无边光景一时新。
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
本来在这江淮之地,有着令无数文人都趋之若鹜的风光,但显然此时的朱陛下是没这个闲情雅致了。
自从到了以后,朱陛下一个上午都在沛县附近视察。
作为汉高祖的龙兴之地,沛县在过去还以泗水为界,往西为豫州,往东为徐州。
如今的徐州依然是南京门户,而沛县是徐州的大门,北接鲁南,南通江淮,倚靠微山湖,船舶南来北往。
当真是交通便利,自古兵家必争之地。
朱陛下一边听卢象升跟自己讲解徐州的地势地理,不由得感慨:“怪不得汉昭烈帝当年不敢要徐州,这地方若没有千军万马怎么守得住?”
看三国历史时,朱由检觉得陶谦将徐州让给刘备,刘备不要是出于道德考虑,现在看来也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能白手起家当皇帝的,确实没有几个是傻子。
卢象升说道:“陛下所言极是,如今徐州也守着漕运的重要航道,我朝开国时,从两淮和江南的漕粮几乎都从这里走,每年可以运送三百万石粮食到京城。”
朱由检微微颔首,随即问了个相当难回答的问题:“那现在运粮是多少?”
卢象升等人哽住了。
一方面是确实不知道,另一方面是不敢说。
开国初年能运三百万石粮食,那是因为不敢糊弄迁都北方的成祖皇帝。
后面运送多少,不就是看当地官员的主观能动性了?
朱由检也不为难他们,而是说道:“去跟钱卿说一下,叫他仔细问问这个事。”
由于河防工程比较特殊,各种专业术语朱陛下肯定听不懂,所以让孙慎行和钱谦益他们帮忙先听地方官员的汇报,总结后转述给他。
汇报的官员有淮徐兵备道杨延瑰、徐州仓户部分司张湖、沛县县令秦聘聰。
他们三人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过来的,在得知朱陛下没有马上入城的打算还有些不知所措。
但眼下该说的事情还是要说,于是赶紧把自己掌握的情况仔细交代了一遍。
朱由检派人加了问题后,继续查看起水灾过后的县城外围。
沛县的城池规模不算大,城周三里(约1.6公里),城墙高两丈,宽一丈八。
这么一座县城,历史上多次被淹和重建,最严重的一次是嘉靖四十四年,将南门附近一带都给冲塌了,河水冲积下来形成的淤泥将护城河都给填平了。
但沛县这样已经算不错的了,上游的鲁南地区,许多县城被淹没后无法修建,也没人敢住,索性数次搬迁。
这个年代就是如此,面对黄河没有太好的应对办法,如果堤坝和泄洪没用,那就只能是跑,等黄河脾气发完了再回去重建家园。
百姓一次次地折腾,周而复始。
朱由检看着城池周围正滔滔不绝的河水,心中不免有些发毛。
朱由检又问道:“泗水在哪儿?”
这个问题一出,众人又有些尴尬。
卢象升开口道:“回陛下,泗水已经没了。”
朱由检一愣。
卢象升说道:“《禹贡》有云:导淮自桐柏,东会于泗、沂,东入于海。”
“以前沛县这边是被泗水环绕的,虽然常有黄河改道的事情发生,但其实都是在泗水和淮河下游,基本可控。”
“但是南宋靖康之变后,宋将杜充为了抵御金人南下突袭,掘开了黄河,使得黄河夺泗入海,泗水完全消失,进而夺淮。”
“此后黄河数次泛滥,占据北边的金人也管不过来,前元更是只管运河,不管治水,我朝修了二百多年河道,才不至于让此地完全荒废。”
朱由检听后有些无语。
合着现在这鬼样,还是经过改良的,以前还更烂啊?
开黄河水阻敌,什么狗屎思路?
朱由检接着问道:“杜充做出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宋高宗就不管管吗?”
问出这个问题,基本又暴露了朱由检读历史不认真的一面了。
他以为赵老九杀岳飞已经够无耻了,但这并不是他的下限。
赵老九管?他一个被金人吓萎的人能管个屁。
杜充在靖康初年做沧州知府,金人南下后,他担心从北面来的人有间谍,在没有实证的情况下就把人都给杀了。
徽钦二帝被掳走后,杜充担任北京大名府留守,然后就干出了为抵御金人决开黄河大堤,致使黄河夺淮的操作。
建炎二年,南宋的柱石大臣宗泽在北伐大业不成的遗憾中离世,赵老九竟然选择让杜充接任宗泽的东京(开封)留守司。
杜充为开封留守期间,放着河北各路的反金义军不去联合,还坐视金人扫荡民间反抗力量,最后河北全境沦陷。
不仅如此,他还主动围剿那些义军,一点不管他们也是跟金人有仇的汉人,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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