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笠原忠真一惊,问道:“宫本师傅,你这……何出此言?”
宫本武藏擦了擦汗,问道:“城主大人莫非不知道最近很火的那个大明人地矛盾论吗?”
这话又把小笠原忠真给吓了一跳:“宫本师傅,不要提这个!”
在人地矛盾一词于大明火爆的同时,一些往来日本与大明的商人也将此事传了过去,同样引起轰动。
毕竟从这个角度来解释王朝兴衰,着实是很新鲜的。尤其日本国内识字的人也不少,当一张张刊印了《大明当下的主要矛盾和问题》的报纸传播后,大家很快都知道即将要跟一个有两亿人口的大国作战了。
日本国内迅速兴起了一波不小的恐慌情绪:跟两亿人口的大国打仗,人家就是搞车轮战和消耗战都能弄死我们吧?
德川幕府的处置也很简单,表示这不过是大明的宣传战,这都是邪恶朱陛下的阴谋。
德川家光亲自下敕令,要销毁所有《大明日报》,同时严禁百姓讨论所谓的人地矛盾和大明人口问题。
顺带一提,德川幕府这个行为的逻辑,跟第一代大将军德川家康的治国思想有点关系。
德川家康有句名言:“让农民半死不活,是政治的秘诀。”换言之,他认为不能让农民过得太好,也不能让农民过得太差,让农民处于一种半死不活的状态,江山才能稳固。
所以朱陛下这种要解决人地矛盾,为广大百姓幸福生活奋斗的行为,与他们德川家完全背道而驰。
宫本武藏看到小笠原忠真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大人,如果连一些基本事实都不能在私下提起和讨论,那是这个国家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小笠原忠真轻叹一声:“宫本师傅,你还是慎言吧。我与你说的是很严肃的事,此次大战确实是你的一个机会。”
“如今天下太平,再往后,武士没了用武之地,男儿不如草芥。你还有什么建功立业的机会呢?你不为自己,难道不为自己一身的本事和剑术着想吗?”
“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武士,名扬千古,让子孙后代享福,难道不是你的夙愿吗?”
宫本武藏没有说话,相反自顾自地坐下来,拿起一块干净的布擦拭起了自己的刀。
小笠原忠真说道:“这一战若是能胜,我保证你可以领到五百石的待遇。以你文武双全的才能,只要立下战功,这一点可以轻松达成!”
丰臣秀吉当年建立了名为石高制的等级区分制度,上至大名藩主,下至普通武士,各等级按土地的标准稻米产量进行划分。
这看上去和中国秦汉时期的以粮食重量代表官员秩级制度类似,但其实本质差别很大。
中国古代说一个官员是“两千石”,代表他能领到两千石的粮食作为俸禄工资。
可日本这边,说的是封地的粮食产量。比如一块地可以年产十万石的稻米,然后将军把这块地封给一个藩主,这位藩主就是十万石的级别,享受一定的待遇,也要付出相应的义务。
寻常来说,一个下层武士最多就是五十石,靠几块贫瘠土地过活。
小笠原忠真这里许出去的五百石,已经是中层武士的待遇。
宫本武藏虽然剑术高超,是日本有名的高手,但出身相当寒微,加上之前站错过队伍,这五百石确实是他奋斗几辈子都得不到的。
可宫本武藏听后,依然是不为所动,只是用心擦拭自己的宝刀,仿佛是在抚摸自己的情人一般。
这下小笠原忠真是真的生气了,他质问道:“宫本师傅,你这样子,好像我们日本国已经完蛋了似的,你就这么害怕大明吗?”
“他们有两亿人又如何,我们人少又怎么样?当年忽必烈多么厉害,不一样败了?”
“是,忽必烈输给了神风,这一次不一定会有海上的风暴帮助我们,但我们的武士拼死一搏,不也是决定胜负的神风吗?”
一连串的问题下来,小笠原忠真以为宫本武藏会有触动,结果这位历经多次生死决斗的剑术高手依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小笠原忠真忍着被无视的怒火,再次问道:“武藏师傅,我知道你不喜欢战争。但事情就是这样,我们不打,人家也要打我们。你是想等明国人骑到我们头上拉屎吗?”
宫本武藏终于开口,问道:“那这次的战争,是明国主动发起的吗?如果将军大人安分守己,不和大清做什么盟友,如果以前对之前入侵明国的事情好好检讨,难道明国会有借口开战吗?”
“大人,你刚刚说我文武双全。那我告诉你,《韩非子》有云:国小而不处卑,力少而不畏强,无礼而侮大邻,贪愎而拙交者,可亡也。”
“日本不好好想着处理自己的事,却非要惹事,还把一个不可能战胜的对手当成敌人,这难道不可笑吗?”
顿了顿,宫本武藏摇摇头,长叹一声:“世人本可以在百花盛开的净土中享受快乐的一生,却非要自寻烦恼,日复一日地为贪欲去奔波和折磨,把自己拉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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