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朱陛下公开了大明当下的人地矛盾后,民间舆论和舆情在风向上变得相当不同了。
过去大家关心摊丁入亩后的税收方式,担心征收商税后的物价,还有对征伐日本产生感到不安。但当发现自己有两万万同胞,而且面临土地粮食矛盾后,这些都成了小事。
眼下该如何得到更多生存空间和资源,已经成了重中之重。
西南拓荒、重新分田、节制生育等等,这些方案都不用等哪个官员提出,百姓自己就讨论得热火朝天。
文人墨客们更是不断写文发表到小报上,提出的想法可谓五花八门。
相应的,新政的其它举措反而加快了推进速度。
因为从大户士绅到市井百姓,大多数人已经对朱陛下的话心向往之,也愿意相信所谓科学之道,或许真能救大明。
毕竟人家朱陛下真的办成了好几件大事,连热气球飞天都能做到。
简单说来,就是新政各项举措取得了阶段性胜利,江苏各地和其余省的州府也都开始了依附新政,拥戴新政的风潮。
同时,由于人地矛盾的提出,合理化了对日作战的理由,连此前备受质疑的征兵计划也得到了多方的认可,觉得这日本确实不打不行,加强海防也是有备无患。
而用数据为朱陛下完善人地矛盾的吴伟业,在获得了假期后,就开始不断地访友。
这一日,在扬州的瘦西湖上,流水如碧,一条大船正停靠在湖边。
船舱坐着四人,皆是宽袍大袖、巾帻飘然,俨然一派文士气质。
正是吴伟业,还有他的三名好友,顾绛、归庄和郑元勋。
且说顾绛和归庄真是对朱陛下穷追不舍,得知圣驾北上,便不管不顾地跟着了。
黄宗羲作为朱陛下伴读,本来是能行个方便的,但顾归二人觉得加入行营会有大内的规矩约束,依然选择自费追星。
而郑元勋则是复社之前在扬州的分社社长,与吴伟业他们本来就熟。
此前张溥行刺事发后,郑元勋也跟着下狱了。
知府任民育知道他无辜,加上他本人在本地也多有善举,绝非奸邪,加之朱陛下只杀了几个涉案官员和煽动民变的复社成员,并没大规模株连,于是将其放了出来。
如今复社宣告终结,郑元勋只能继续做他的江左名流,生活枯燥的富家翁了。
“梅村(吴伟业字号)的那份报告,真乃当世雄文啊!”
郑元勋举杯道:“我可是来来回回看了十几遍呢!”
吴伟业回敬一杯,说道:“都是陛下的旨意,我不过做事认真些罢了。”
顾绛则说道:“天下汹汹凡二十年,如今新朝雅政,能观新气象,是我辈大幸啊。”
归庄也说道:“人地矛盾,人口陷阱。古往今来,谁人想过这个,当今陛下真圣君也!”
四人正说笑时,岸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本以为是精英荟萃,没成想是一群谄媚开会!”
听得如此尖锐的评价,顾绛下意识地有些不开心,起身问道:“谁人如此刻薄?方才我之言语,哪里不对了?”
只见一个身材瘦小,衣饰华丽,留着三绺小胡子的儒生进了船舱,一脸微笑地看着众人。
顾绛见到他,又气又笑地上前往其胸口上捶了一下:“好你个张宗子,许久不见,上来就这么不给面子!”
张岱揉了一下胸襟,握住他的手腕:“顾瞎子,你能一眼看出是我,也是不容易啊!”
船内笑声更大了。
吴伟业说道:“超宗(郑元勋表字)先生,原来今日你要我们等的,就是张宗子(张岱表字)啊,早说呀,早说我们就不来这小船,直接去他那儿听戏了。”
张岱出身浙江名士,自他往上三代都爱戏曲,家中还养了好几个戏班。如可餐班、武陵班、吴郡班、梯仙班、苏小小班等等。
类比一下,就是后世的富二代有一家大型演艺公司,足见其家境殷实,对风雅艺术的热爱。张岱本人也是出了名的会吃、会喝、会玩,一度被人认为是纨绔子弟。
归庄问道:“宗子,你怎么也在扬州啊?莫非也是想来一睹天颜?”
张岱坐下来,苦笑道:“真被你这瘸子说中了。其实说是,也不是。”
张岱有个要好的朋友,也是家中吴郡班的名角夏汝开。崇祯三年五月,夏汝开去世。今年四月,他是想去夏汝开老家苏州看望其家人,结果赶上了倭乱,于是不得不滞留当地。
于是他全程经历了倭乱迅速平复,以及热气球升空的奇事。得知朱陛下要去山东,他又准备启程去找父亲团聚。
张岱的父亲张耀芳在山东鲁王府任长史,颇受鲁王器重。听说朱陛下可能要在山东对孔家和鲁王开刀,张岱也是担心父亲受牵连,便也跟着圣驾一起动身了。
这下跟顾绛他们倒是殊途同归了。
五个前复社成员相视一笑,感慨世事变迁,能有缘在此重聚也是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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