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白骨,我再也听不到他们声音了!”
李自成不说话了。
里屋的高桂英发出惨叫,声音格外凄厉。
李自成急了,他知道以妻子的性格,无论再怎么受不了都会忍着,现在这样定是在忍受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想到自己如今无能为力,而且可能无法陪伴妻子,他忍不住捂着脸,缓缓蹲下去,整个人仿佛缩小了好几倍。
孙传庭抿着嘴沉思片刻,随即又叹息一声:“那好吧,看在你有功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机会。”
“我们赌一把。”
李自成缓缓抬头,用红肿的双眼望着他:“赌一把?”
孙传庭指着里屋:“赌你妻子这回生的是男是女,你赢了,我这次就当没见过你。输了,你便跟我走吧。”
“我先来,我赌是女孩。”
李自成点点头:“好,我赌是男孩。”
随后,他缓缓起身,坐到了孙传庭对面。
二人一句话不说,只是一味地听着里面的纷乱吵闹的动静。
说实话,这一幕是很荒唐的,堂堂安内侯与一个水兵平起平坐,还在这里等水兵妻子生产的结果,任谁听到都不会相信。
但孙传庭自己知道,连大明头号反贼,新的闯王李自成都能变成抗倭英雄,这件事的离谱程度,已经远超所有。
历数古往今来,翻遍二十一史,有这种事吗?
事到如今,就交给老天爷吧。
“呜哇,呜哇,呜哇。”
终于,婴儿的啼哭声响起。
孙传庭与李自成谁都没动,但余光都看向了里面。
稳婆笑呵呵地走出来。
“恭喜相公,是对龙凤胎!”
龙凤胎?
李自成和孙传庭都愣住了。
“哈哈哈……”
“哈哈哈……”
二人忽然大笑:“哈哈哈哈!”
稳婆有些纳闷,总感觉这笑声瘆得慌,他们也不是为孩子降生高兴。
孙传庭站起身来,戴好头盔:“老天爷果然不靠谱啊。”
李自成问道:“侯爷不抓我了?”
孙传庭背对着他,说道:“你又没赢,我怎么可能放过你?”
“接下来我会让人好好盯着你。陛下将来还要打日本,将来跨海作战你必须参加。”
“倘若你战死疆场,马革裹尸,那就是最好的。若你活到了最后……到时候再说吧。”
话完便大步向外走出去。
李自成起身,朝着孙传庭离去的背影下跪,用力地磕了个头。
孙传庭重新跨上马,听着身后婴儿的啼哭声,有一瞬感觉好像又回到了在米脂,与一个叫李鸿基的年轻人推杯换盏,相谈甚欢畅谈未来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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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自成既败,自河南仓皇南逃,不知所踪。或曰:自成携数骑走湖广九宫山,骤遇山匪于山麓。自成力竭不能敌,为所毙。尸堕深涧,湍流旋涡,瞬息卷去。
至今山中父老,犹指苍崖白水相语:“此间尝有星坠,夜作龙吟。”
——《崇祯野获编》·异闻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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