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五年,二月初九。
还有几天就是复社吴县大会召开的日子了。
且说自从文人结社的风气诞生后,这种全体大会的行为就开始了。一开始是文人之间互相切磋诗文,一起吃点喝点。
但一群有知识的大老爷们聚到一起,不键政是不可能的,所以文社集会性质也慢慢地变味。
而复社作为明末最大的文人结社组织,也搞出了一个开天辟地的创举:他们的大会,是全国性质的。
过去结社,讲究地方乡土之情,也就是一群老乡在家乡开会,只是地方上报团取暖。
复社不同,他们的大会是召集全国各地,天南海北的成员都来,然后盟主讲话,传达领袖的思想精神,还有下一阶段的行动纲领。
场面不可谓不大,比他们的前辈东林党人闹得还要厉害。
所以此次在吴县举办的大会,同样引起了士林震动,文坛瞩目。
然而偏偏此时又出了一个新闻:皇上圣驾本来是要向北回南京,结果突然杀了个回马枪,往南直奔苏州而来!
“此乃天意是也!”
一处宅院内,张采兴奋地对满院的复社成员说道:“我们要在吴县开会,刚好皇上也要来,这样正好方便我们直接陈述自己的主张。天如(张溥表字)贤弟,你以为如何呢?”
这位复社骨干,与张溥并称“娄东二张”,两人也是同乡,他本人也是张溥引退后众望所归的新盟主。
张溥点头道:“不错,皇上来苏州,定然是要正式对苏州推行新政和加税,我们到时候正好抗议此与民争利之举。”
“同时再联名请愿上疏,要求朝廷释放寇知府。”
此话一出,在场社员无不感到一阵兴奋。
挑战权威的感觉,就是那么令人着迷。
“会不会……太过激了?”
人群中,顾绛忽然发声:“寇知府的案子还在查,是不是等案子审结了再说?”
张采皱眉,问道:“昆人,你怎么会这么想?如今朝廷以查贪为名无理扣押了寇知府,这就是在颠倒黑白。”
“我们今天不为寇知府发声,明天谁为我们发声呢?”
顾绛再次无语,这几天他一直都是若有所思,迷茫无措的样子。
他旁边的归庄连忙说道:“受先(张采表字)先生莫见怪,昆人他只是担心事情闹大了不好收拾而已。”
“话说到时候会有多少人来参加大会?”
张采道:“那就多得很了。此次不光是我们社员,连带着苏州的许多名门大户,还有士绅们都来。”
“我估摸着,得有一千七百多人吧。”
得知是如此大规模的聚会,众人再次发出一阵感慨。
张溥说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他们都是反对朝廷加税的新政,要跟我们一起联合起来发声的。”
张采随后附和到:“不错,帖子我都发出去了,他们都说会过来。大家一定要打起精神,哪怕官府要阻拦,我们都必须团结一致,把这场大会开好!”
在场众人齐齐拱手道:“学生明白!”
将近两千人的大会,定能震撼朝野,创造历史。
想到可能青史留名,所有人的情绪更加高涨起来。
尤其是张溥。
崇祯二年恩科时,他因为提出“弃地论”被朱陛下当场怼了回去。
如今有了隔空对线的机会,他当然还要论一论高下!
张溥又看向在场一个中年人,问道:“豫瞻,东林书院重建的事情如何了?”
候峒曾,字豫瞻。嘉定侯家的代表,也是此次大会到场的士绅之一。
候峒曾抿嘴想了想,说道:“钱款是差不多了,但是……有些小问题。”
“什么小问题?”
“宜兴那边的事。”
候峒曾道:“当初本来是想让卢家出点钱,把卢阁部也拉过来。可是这两天宜兴的包知县却联系不上了,卢家也不搭理我派去的人,不知是什么缘故。”
张溥微微皱眉,感觉这里面有事,可是一时也想不到是哪里不对劲。
张采说道:“兴许是卢家顾及卢阁部的前途,所以不同意吧?”
“没什么大不了的,东林书院重建是板上钉钉的!哪怕朝廷阻挠,或者再次拆毁,这件事我们也要去做!”
“朝廷越是阻挠,就越说明我们做对了。”
众人猛地点头:“说得对!”
张采又看向顾绛,笑道:“昆人,你之前提出要大家扮成《西游记》里的人物,这个想法不错,这两天我们排练一下,一定给大家一个惊喜!”
“到时候由我扮孙悟空,咱们一起扫清天下的妖孽。”
众人哈哈大笑。
而顾绛笑得很勉强。
就在这时,院子门口忽然出现一个书童,神情急切地说道:“先生,大事不好了!”
张溥和张采互相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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