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十。
入夜后,苏州知府衙门依然灯火通明。
无数的车马在门口停着,不远处就是庆贺新年的百姓,但此时的衙门内却是一片肃杀之气。
“人呢?一个个都死了?”
寇慎拍案而起。
方才他让书办帮忙点卯,结果竟然有一半人没来!
苏州下辖一州七县,结果五天下来,竟然只来了一个吴江知县路振飞!
其他的,如常熟、嘉定、崇明等都没到。
苏州推官王思任看到他这样,忍不住说道:“府台,遇大事需有静气,你都这样了,属下们还能办好差吗?”
寇慎正愁没人可以骂呢,立刻指着他喝道:“你还说!你身为一府推官,每年给朝廷多少粮多少税你都不管吗?为何出了那么大的篓子!”
“本官上任不到六年,却落下那么大的亏空,你让我到时候如何跟陛下交代?”
今年已经五十七岁的王思任也不甘示弱,正面反驳道:“出现亏空,你冲我吼什么?有能耐你去找那些地头蛇。”
“我看不出来问题,你就看出来了?苏州府里到底你是府台,还是我是府台?”
“如今那些知县、知州一个不来,你难道还不清楚吗?跟我吼你就能变出钱的话,老夫就坐在这里让你随便骂。”
寇慎气得抓狂,但是想到确实冲一个老头发火没什么用,只好强行稳住自己的情绪。
路振飞见状,起身说道:“府台,我看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先想办法把朝廷亏欠的数额找出来。”
“既然交上去的数目和南京收到的不一样,那么必然是有人中饱私囊,此乃朝廷蠹虫,必须清理干净!”
听到这句正确的废话,寇慎忍不住冷笑道:“那你说说,如何清理呢?”
路振飞道:“下官以为,应该把这里的实情一五一十都汇报给陛下,在陛下圣驾出发前告知实情,届时看陛下如何处理。”
“我们吴江的钱粮,每年都是下官督促筹集的,一笔笔都有细账,下官愿意接受任何调查。”
“到时候,不管那些被贪墨的钱粮去了哪里,就看朝廷怎么处理,我等配合就好。”
寇慎听后一惊,他倒是也早就想到这个,也打算这么做。
但不能细查啊,他真怕后面查出什么来。
苏州的这些大户,可都知道自己家小在哪里……
更何况,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自己一个失察之罪是跑不掉了。万一两边不讨好怎么办?
“不能上奏!”
从外面走进来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他背着双手,气定神闲的样子像是在散步,跟现场紧张的气氛完全不搭配。
“高弘图!”
寇慎看到他立刻喝道:“你们常熟那边是死人了吗?现在才过来!信不信我现在就扒了你这身狗皮?”
高弘图却一点不慌,反而说道:“府台,下官怎么说也是朝廷任命的常熟知县,不是你说扒了这官服就能扒的。”
在场的几个人中,他是资历最深的一个,而且履历也颇为神奇。
因为高弘图此前是在京城做御史,在天启年间先是被魏忠贤看中,弹劾过东林党的首领赵南星,后来做了陕西巡按御史,他又突然朝魏忠贤的外置大脑崔呈秀开炮。
所以高弘图非常神奇地达成了一个成就:把东林党和阉党的高层都得罪了一遍。
朱由检登基后,他靠着跟来宗道搞好关系,这才混了一个常熟知县的肥缺。
寇慎咬牙道:“好好好,你说说看吧,眼下这个事情到底怎么办?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亏空在?”
“你们常熟到底有没有按时按量给朝廷缴纳赋税?”
苏州主要的赋税都是常熟和昆山两个富庶之地贡献的,能够搞出那么大的漏洞,高弘图肯定是跑不掉的。
高弘图不紧不慢地说道:“府台不要着急,银子一旦出了库,落入谁的手里就不好查了。你问我的话,我也无话可答。”
他又看了一眼路振飞:“但要是像路知县那样,什么都往上面说,也是不可取的。到时候皇上龙颜大怒,多少人要人头落地?”
“更何况现在南直隶就要拆分了,苏州被发现有那么大的漏洞填不上去,首府的位置肯定也没了,到时候我等都是苏州百姓眼中的罪人!”
路振飞皱眉:“高知县的意思,是要隐瞒?”
高弘图道:“不是隐瞒,而是先给个交代。毕竟我们把钱粮交上去,南京说没有收到就没有收到?这搞不好是上面的人先乱了。凭什么要我们来为他们的过错负责?”
路振飞起身道:“不行!此举乃是欺君大罪,我不能跟你们同流合污!”
寇慎看着他们两个,早就是心如死灰了。
眼下只有两个知县愿意过来议事,自己这个知府还当得有什么意思?
实在不行,找地方自挂东南枝吧。
路振飞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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