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安淡然道:“事发当时,下官正在视察水利,不在城中,确实不知情。”
“上差说我扯谎欺瞒圣上,下官无话可说,只是天理王法俱在,是非曲直自有朝廷公论。”
“公论?”
吴三桂笑了:“你们这些读书人,还指望有什么公论呢?倘若真有什么公论,宋朝时的岳飞怎么死的?熊都督呢?不一样被你们这些只会清谈的人给害了?无锡这儿有什么,你当我不知道!”
无锡这地方,确实很有说法。
名震天下的东林书院,就设在无锡,虽然如今已经被拆除,但精神不死,换言之这儿就是东林党的耶路撒冷。
像东林党的许多大佬,比如高攀龙和顾宪成等人,也都出身无锡。
如今无锡出了民变,却什么眉目都没有,要说没有东林党的事,吴三桂是绝不相信的。
陈志忠则说道:“岳飞是被宋高宗的宰相秦桧害死的。参军说这话……是想说我朝有宋高宗那样的皇上,还是想说我朝有秦桧那样的宰相呢?”
吴三桂没想到还会被反将一军。
这要传出去,自己不是在影射当今朱陛下是那赵老九吗?
他一时间有些恼火:“你别乱说话!”
陈志忠只是冷笑一声。
“好了。”
史可法走进来,说道:“陈知县你先起来吧,我们此次只是想来问问情况,没有审问你的意思。”
陈志忠也不客气,真的站起来戴好了官帽,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说道:“既然如此,那下官先去办公,失陪了。”
看他这样,吴三桂更是一阵火气蹭地上来了:“史御史,这陈志忠摆明就是知情不报,铁了心跟我们作对!”
史可法则说道:“我们也不是奉旨办案,他不说也是有理的嘛,换我我也不会说。”
吴三桂叉腰站好,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办?卢阁部他们还有几天才到,我们就这么傻等着?”
史可法说道:“参军你还是太招摇了,一来就接管了这儿的巡检司,他们能不想办法应对吗?”
“依我看,不如放松一点,去市井转转,看看老百姓会说些什么。”
“那么大的事,总不可能没一两个目击证人吧?”
吴三桂一听有理,于是又说道:“无锡这地方你比我熟,你带路吧。”
史可法当然没有拒绝。
此时,陈志安重新走了出来,看着两人结伴而去的背影,叫来几个衙役。
“跟紧他们,有事随时过来告诉我。”
……
无锡不似南京那样繁华,但到底是孕育无数书香门第的江南水乡,街上也是一片繁华。
明太祖朱元璋封王时,把儿子分封到全国各地,但唯独不在江浙一带建立封国。
因为他很清楚:江南太富有了,一个藩王有太多的钱肯定不是好事。
但他没想到的是,藩王不在江南一样能有钱有权,还能造反。
而江南没有藩王,不代表这边就没有可以媲美藩王的势力了。
“素存可知道娄东学派?”
一间茶楼里,史可法与吴三桂对面而坐,二人望着窗外的风景品茗起来。
吴三桂久经沙场,难得放松,颇有几分心不在焉:“宪之在考我?我对舞文弄墨的事不感兴趣。”
史可法解释道:“在江南,除了无锡这边的东林学派外,就是太仓那边的娄东学派最为知名了。”
“娄东学派从嘉靖年间兴起,虽然不及东林那般富有盛名,但在这边也是如雷贯耳。”
“尤其是……娄东张氏。”
吴三桂一惊:“复社的张溥?”
此前朱由检在南京时,复社的张溥搞出了“南迁论”,许多世人学子都为之摇旗呐喊。
吴三桂彼时在朱由检身边宿卫,当然也知道一些关于张溥等人的事。刚刚史可法提到娄东,张溥就是太仓娄东人啊!
史可法点点头:“不错,天启年间,东林一党被魏忠贤打压,娄东学派吸取教训,一直在暗地里积蓄力量,张溥也是养望为主。”
“张溥的父亲,乃是万历年间的工部尚书,他便是借着这层关系,还有自身的才能积累了大量的人心。”
“后来一篇《五人墓碑记》,他就做到了名动天下。”
吴三桂问道:“宪之的意思是?”
史可法轻叹道:“这些读书人虽然没有做官,但是民间威望极大,比如当年苏州的事,表面上看是百姓不满阉党乱政,所以对魏忠贤派下来的锦衣卫拳打脚踢,还抗税甚至冲击官府。”
“其实也都是背后有人组织的,否则一群赤民,哪里来的这种本事呢?”
“如今东林之外就是张溥的娄东派最大了。张溥清楚当年的事怎么弄出来的,自然也知道如何再来一次。”
吴三桂慢慢明白了:“宪之的意思……是这次的无锡民变,背后也有张溥和复社的影子
>>>点击查看《大明:朕,崇祯,只想摆烂》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