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朱陛下没收住心中的怒火,众人更加紧张,纷纷噤声。
朱由检说道:“孙师傅,袁崇焕,朕之前说过,当初没有你们二人的努力,朕恐怕在战场上已经死过几次,或者跟英宗一样去辽东北了。”
“还有建斗、伯雅,以及其他人,今日在场的所有,全是朕离开京城后一直在背后支持朕的骨干,你们做的一切,朕都没有忘记。”
“朕相信你们,朕也相信田文萌没有抓错人,没有做错事!”
“朕说了,朕这次就是要护犊子!你们都是朕任命的官员,你们出了事朕难道没有责任?所以不管旁人怎么说朕如何偏心,朕这次就是要护着你们这些犊子。”
意思是好意思,但这话多少有点怪了。
在场群臣一时间还有些恍惚。
人事即政治,拥有人事权的人权力极大,责任也极大。若是一个部门出现问题,长官都是要负责的。
皇帝坐拥最高人事权,但大家都默认他不用负责,千错万错都是臣的错嘛。
朱由检这次在田文萌可能犯错,在袁崇焕和孙承宗确实犯过错的情况下还要护犊子,不但是要负责,还有点耍流氓的意思了。
甚至颇有几分世宗偏袒严嵩父子的既视感。
可这又如何不算一种君臣互信和互相成全呢?
这个时候没有抛弃下属,而是站在下属一边的行为,身为下属臣子难道不该感动?
所以大家也没顾得上自己是不是犊子,现场气氛也比刚刚好了不少。
意识到说错话的朱由检清了清嗓子,又说道:“再说点别的,朕研读史册,看到靖康耻和南北宋故事时,总是大感遗憾。”
“倘若那高宗赵构,不,赵老九能够稍微像个男人,或者放手让岳飞、张浚和韩世忠这些忠臣良将去做事,大宋何愁不光复?”
“朕也在思考,朕身边不是没有岳飞和韩世忠,也不是没有张浚那样的宰辅之才,如何做事都这么困难呢?”
“山西那边还没正式推开新政,光是摸底晋商,搞个特别贸易区就弄成这样,江南有多少商人,到时候朕要跟他们征税,他们要闹成什么样?”
“说到底,还是人心和人才上出了问题。”
众人再次默然。
大宋之所以在靖康耻后还能苟延残喘百年,除了有岳飞那样的英雄外,就是因为北宋不过百年历史,大宋作为一个汉人建立的封建王朝刚刚走到中期,无论是制度还是人心上,一切都还是勃勃生机的状态。
所以在赵构这个大宋皇族的漏网之鱼苟且下来后,宋朝可以及时续上一口气,虽然狼狈点,但好歹是没死。
就好比是一个人刚刚到中年,突然生了一场大病,只要能苟住,之后慢慢调理,顶多身子虚点,还是能勉强活着,因为身体的其他机能都完善,并未老化,没那么容易完蛋。
可大明如今开国都快三百年了,各项弊病已经到了积重难返的时候,如同一个人不仅得了绝症,还要拖着一副衰老的身体跟病魔斗争,能活着就已经是奇迹了。
国之将亡,必生妖孽,山西现在闹得如此荒唐可以说在所难免。
天下乌鸦一般黑,或许有几只白乌鸦,但白乌鸦也是乌鸦,而且少得可怜。
朱由检又说道:“朕一开始为什么不抓晋商,也不随便杀人,就是因为朕知道,大明这个病人已经到处都出了问题,想找一处没有毛病的地方是几乎不可能的。”
“孙师傅,袁卿,你们之前要走私,朕相信不是你们想贪钱,而是不这么做,就撑不起军备,不跟蒙古人和建奴做交易连马都凑不齐。”
“朕听过一句话,叫圣人出,黄河清。但朕还没有见过黄河清过,更不可能要求当官的人人是圣人。”
“朕一开始,相信山西也有一样身不由己的官员,身不由己的百姓,所以给了机会,让锦衣卫暗中查访,又让耿如杞去联系晋商,扶持阿布鼐来转移矛盾,破坏建奴与蒙古联盟。”
“倘若这次,山西那些官员愿意配合,搞好特别贸易区,把以前非法的生意摆到台面上,那些晋商愿意配合朝廷,愿意为国家为百姓少吃一口,过去怎么样,朕都可以忍!相忍为国嘛!”
“现在,他们给脸不要脸,整出这些幺蛾子。朕还能忍吗?朕明说了,朕现在火气很大!”
这番话说完,朱由检心里痛快多了,他没想到的是底下的大臣也痛快不少。
因为一开始大家都怕皇上是因为被蒙蔽而恼怒,又或者是哀叹“朕非亡国之君,臣乃亡国之臣”,然后就怒火攻心失去理智。
人是非常容易失去理智,也非常容易自满的。如果前期什么对做什么,然后还一帆风顺,那么后面就容易觉得自己做什么就对什么。
现在看来,朱陛下依然保持着之前的清醒,还是个可以放心跟随的领袖。
只是他这些话确实说得太糙太性情了,史官都不知道怎么给他美化。
但那段“朕记得你们做了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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