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是睡眼惺忪,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几缕发丝垂在眼前:“唔……到哪儿了?”
年轻就是好,哪怕路途颠簸,哪怕外面狂风暴雨,倒头就是睡。
“开封啊。”
钱谦益看她这样,心中更生几分怜爱。
再养两年,兴许就能……
钱谦益晃了晃脑袋,心想如今不是盘算这些的时候。
这次来陪都,他大概能猜到自己肯定是要被委任什么差事。
会是什么呢?
清理财税?整肃军政?还是说跟刚刚搞起来的社科院有关呢?
如今册封皇太子在即,自己难道还有机会去詹事府做帝师吗?
该不会……是陛下看中我,让我入阁?
钱谦益忍不住有些飘飘然了。
好不容易进了开封城,钱谦益想着先找个地方落脚再去拜会卢象升,同时还派了人去找卢象升住所递帖子告知一声。
找了家不错的客栈后,钱谦益在付钱时特意嘱咐店家,让他用上等草料,把自己那几匹好马也给喂饱了。
谁知掌柜苦笑道:“客官,这可不是小的不愿为您办事,实在是没办法了。现在城中的草料都被官府收去了。”
钱谦益愣住:“官府收草料做甚?”
掌柜说道:“说是城外有几个村子被淹了,修复堤坝要埽料,找不到合适的就只能用喂马的草料凑合,听说还是皇上亲自下旨的呢……现在您到别处去也是一样没有的。”
“好在官府不白要这些东西,按市价一倍来收,等过两天我再进新的给您用,如何?”
钱谦益摸着胡子,又说道:“既然是皇上的旨意,就算了……”
他生于万历十年,长大成人时,大明的皇帝就进入了离线模式,除了影响国家存亡的军政大事外,几乎没听说皇帝对什么灾情下达过明确旨意。
这回还真是新鲜了。
“皇上果然比以前更加英明了。”
钱谦益想起当初在御花园跟朱由检有过一番交谈的往事,一时忍不住感慨起来。
柳如是忍不住问道:“老爷,您真的见过皇上吗?皇上什么样?”
钱谦益笑了笑没回答,但脑子里忍不住想:陛下如今又在做什么呢?
……
“朕真傻,真的。”
周王府的内书堂里,朱由检轻声叹息道:“朕单单知道河南有大旱和饥荒,以为多带点粮食和种红薯就好了。结果竟然忘了还有大水……”
朱由检没想到,自己刚刚准备做点皇帝该做的事,马上就迎来了这么一波事前没想到的考验。
其实这也确实不能怪他,首先他本人前世就是个红旗下长大的“巨婴”,对自然灾害的认识基本停留在“台风天要停课”的级别。
其次,他登基后关注的是军政财政的事,没遇到过这种大水。
最重要的一点,大明朝自身就有一套灾害处理系统,虽然不顶用,但确实是有的,一般洪水旱灾等等,在地方上报中枢后,内阁和大臣会议论出一个章程,然后皇帝决策。
然而大明朝勤政的皇帝就那么几个,亲自过问的真不多。
除非黄河泛滥影响给京城运粮运贡品的大运河,或者会影响下游的泗州的话,皇帝就不得不出面了。
前者关系北方尤其京城数百万人包括皇帝本人的粮食安全,后者则有朱元璋曾祖父母和祖父母衣冠冢,是大明祖陵。
其它情况,比如地方官说因为大水死了多少人,淹了多少地,皇帝一般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所以朱由检以前的几十年里,大明整个体制都已经习惯了没有皇帝的赈灾活动,他本人事前没有了解,或者说没人让他了解也是常事。
这也是为什么孙传庭他们会如此感动的原因:放在以前,这次发生在豫西北的水患,基本不可能引起天子重视。
不过好在朱由检的优点就是不内耗,在简单反思后,他也立刻着手下一步的事了。
透过现象看本质,朱由检明白,天灾不可避免,难的是处理人祸问题。
拿这次大水来说,最大问题不是如何处理水灾,而是要小心那些没饭吃的百姓投奔高迎祥,变成新的反贼。
自己作为皇帝不用去关心治水的细则,比如命令士兵把防水的沙袋往左移动十步。
朝廷其实不缺会治水的人才,但治水缺的是足够的人手和资金。
而这两个都是他可以给的。
同时,这次的事情给朱由检提了一个醒:之前他搞的那份预算并不完整,因为没有给水旱灾害留出一部分的经费。
将来新政推行开始收上来钱了,也要用预算制度合理地花出去。
只要有健康的财政系统,国家才有正常的行政系统,这样在处理内政外交时才有优秀表现。
但想要有健康的财政系统,一个正常的行政系统又不可缺少,这是辩证统一的。
两件事要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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