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精白强行拆掉上百户民房,门板拿来当盾牌,房梁拿来当滚木,又朝下放扔瓦砾后,终于是把农民军的攻势给挡住了。
李精白浑身是汗,嗓子已经嘶哑到冒烟,囫囵吞了一口水,又叫来县丞:“那些大户,为何不肯定来?”
县丞苦着脸:“堂尊啊,他们一个个都说没钱,还有些已经拖家带口地跑出去,拦都拦不住啊!”
“流贼们精啊,知道围师必阙,故意留了北门不攻,好多大户就是从那儿跑的。”
李精白无奈了,果然这高迎祥不好对付,战术兵法上也运用得当。
自己一个没有带过兵的文人县官,恐怕真不是对手了。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高迎祥没有打北门,这就说明了儿子李信应该已经顺利往开封城逃去。
李精白擦擦脸,说道:“到城下走走吧,记住,士兵们的饭食要按时送到。”
县丞拱手应下。
下了城楼,李精白看到一群百姓正在一片废墟中收拾,不能干活的老人和孩子都蹲在一边,眼神呆滞地望着曾经的家宅。
看到李精白过来,百姓们又齐齐盯着他看。
“诸位父老乡亲……真是得罪了。”
李精白拱手说道:“为了守城,让各位牺牲这么大,本官有罪!”
一位老者拄着拐杖上前说道:“李大人不要说这些,这些年您帮我们做主,断案公正,还从大户手中免了许多债务,我们都看在眼里。”
“这些年朝廷要征重税,省里还三天两头过来为难你,你也难啊。”
“等这一仗打完,我们还指望您帮我们要多点抚恤呢,您千万可要撑住了。”
其他围观的百姓也纷纷发声,宽慰起了李精白。
李精白闻言,心情更加复杂。
他知道这些人大多数也不是真的同情自己,也没义务同情自己。只是想靠自己这个县令多要点政策和福利。
但他可以做的,又确实有限,眼下也只能继续拱手道谢。
此时,四周忽地响起一阵喧嚣声。
众人一惊,以为是闯王军要夜间攻城,乱作一团。
李精白让大家不要慌张,自己又重新上了城楼。
“怎么回事?”
李精白问城上守军和家丁:“是贼人又攻城了?”
一名家丁忙道:“不是啊大人,是……是流贼们在唱歌!”
“唱歌?”
李精白站在城墙上往下看,只见城外周围有许多火光,扎营的闯王军还真的在高歌,还有些举着火把到城下唱起了歌谣。
“年来蝗旱苦频仍,嚼啮禾苗岁不登。米价升腾增数倍,黎民处处不聊生。草根木叶权充腹,儿女呱呱相向哭……”
“官府征粮纵虎差,豪家索债如狼豺……”
“奉劝富家同赈济,太仓一粒恩无既……”
歌声嘹亮,且越来越有气势,越来越近,听得城内众人心中皆是一动。
有家丁忍不住问道:“大人,这是什么歌?”
李精白沉默片刻,又说道:“这是闯贼中间流传的一首《劝赈至善歌》,据传就是河南一个举人写的,被闯贼们抄了过去,日常便是靠这些来网罗人心。”
说这话的时候,李精白有些底气不足。
他说高迎祥用这首歌来网罗人心固然是事实,但歌词里说的又是不争的事实。
单单是那句“官府征粮纵虎差,豪家索债如狼豺”,李精白自己都深有同感。
皇上下令河南免税,当地官员就加征杂税,还要捐纳投献,潞王和周王是不在了,但还有其他的郡王、镇国将军、辅国将军、公侯……
李精白低头看看自己的蓝色官袍,神色变得有些惆怅。
他又看看周围,发现乡勇民兵和家丁也在看自己,眼神中是一样的迷茫。
“各位,莫要泄气!”
李精白说道:“当今陛下,是百年不遇的圣主明君,钦差马上带兵到河南,圣驾也从辽东过来了,到时候定有新气象!”
“当时陛下在南京时不就做了很多事吗?我们只要耐心守住就好,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凭借日常的好名声和作风端正,李精白的话还真让在场的人稳住了心神。
这时,一个家丁又问道:“大人,那陛下能知道我们杞县吗?”
这个问题,李精白无法回答了。
……
李自成站在营中,看着杞县里城墙上的灯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刘宗敏走过来,说道:“军师,这小小的杞县何必费事包围?直接一波撞开城门,兄弟们进去抢一波就完事了。”
李自成说道:“今时不同往日。我们这些年虽然善待百姓,赈灾济民,但我们的名声依然是流贼。”
“百姓听到贼这个字,还是会害怕。过去的一些习气必须改一改。”
“过去我们只抢劫,不治理,如今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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