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院子,袁崇焕和毛文龙并排走着,谁也没说什么。
“毛振南!”
袁崇焕忽然站定。
毛文龙还是第一次被袁崇焕用表字称呼,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道:“你要作甚?”
袁崇焕握紧笏板:“你可知道天启三年时,南京光禄寺少卿岳元声是如何说你的吗?”
毛文龙冷哼一声,文官对他能有什么好话?
果然,袁崇焕说道:“他说:镇江初捷之时则为幸得幸失之文龙,镇江既屠之后则为若存若亡之文龙;皮岛未营之先则为可留可去之文龙,皮岛既营之后则为千虑万虑之文龙。”
“前面那些本侯不说了,但这最后一句的‘千虑万虑’,本侯明确告诉你,这里面有辽东生民的救济之虑、联合朝鲜北伐之虑、军事供饷之虑、攻袭建奴的战事之虑,以及你对朝廷的忠诚之虑。”
“过去,很多人都以为你要当第二个安禄山,史思明呢!”
毛文龙呵呵说道:“这帮书呆子,有本事让他们在皮岛上待上一年半载?真以为那是什么世外桃源吗?”
“李永芳那样的夯货,在努尔哈赤那里都能当个总兵,还有免死三次的特权。老子要是真对大明有二心,别的不说,起码不会混得比他差吧?”
袁崇焕冷冷地扫他一眼,说道:“即便如此,你就以为你和你的东江军做什么都对了?别的不说,你直接向先帝举荐心腹,任人唯亲不是事实?就连朝鲜国内的人事任免你也要以天朝都督的名义掺和上一脚!后面更是跟阉党勾勾搭搭,狐假虎威,傲慢无礼!”
毛文龙被这么骂一顿,顿时恼火起来!
你好意思说老子吗?你以前也给魏忠贤修过生祠,在这儿跟俺装什么?
就在他要大骂出口时,袁崇焕却话锋一转:“就你这个专制海外、擅权横恣的样子,这回竟然能乖乖来锦州,刚刚还那么谦卑听陛下的话,本侯是真的没想到。”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
毛文龙一愣。
这里要说一下,毛文龙身上还有一个要命的污点:言词桀骜,无人臣之礼。
天启帝和毛文龙有过直接通信,时间久了,毛文龙竟然对皇帝也开始熟不讲理,很多时候言辞和语气都比较傲慢无礼。
比如他有一次跟天启帝索要军饷,竟然一次就要百万军饷,还说如果不给的话,“臣固不能自必矣”。
这跟直接威胁没什么区别了,也就天启帝年轻缺心眼没计较,要是换太祖皇帝早就让他知道人皮的剥离过程了。
这其中当然有毛文龙文化素质不高的原因,但他的骄狂成性也是主因。
在以前,谁也想不到,毛文龙竟然会在朱由检这么个年轻天子面前乖乖听训,跟个没脾气的小猫一样。
袁崇焕又问道:“毛振南,本侯再问你:当年东江军初设的时候,是不是本侯为你请饷?”
毛文龙刚到皮岛建军建镇的时候,向朝廷要钱发军饷。
文官们认为给东江军的军饷不能太多,按关宁军的一半拨付就好。毛文龙为此气得半死。
结果竟然是袁崇焕出来为他发声,说东江军应该和关宁军待遇一致。
是的,这两个水火不容的冤家,也有过立场一致的时候。当然不多就是了,他们绝大部分时间都在互掐。
毛文龙沉默片刻,又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袁崇焕道:“本侯虽然还是看不惯你,但眼下看来你不是无药可救。当初为你请饷,是为辽东大局,如今陛下有志平定建奴,你我既然同为封疆,就该各司其职。”
“今后只要是为了大局,你就别再像过去那样恣意妄为,陛下叫我们来,意图也很明显,只要能扫平建奴的话,过去很多事情都可以既往不咎。本侯自然也会按陛下说的那样,宽大为怀!”
毛文龙怔住,随即一声冷笑:“用不着你教老子做事!俺和东江军都只听陛下的,将来你别拖了老子后腿才是!”
袁崇焕没想到他这么冥顽不灵,这都不肯听命自己,用笏板指着他:“嘴硬!你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毛文龙说道:“那也比你强,还本侯本侯的,老子将来打进沈阳,活捉皇太极后,怎么也要陛下给我一个国公的爵位!”
说完,立刻拂袖而去。
袁崇焕咬牙:“毛文龙,你真是不要脸……”
忽然,毛文龙又说道:“不过看在陛下的面子上,要是你哪天准备往东打,我的东江军也不是不能帮你牵制一下建奴。”
“不过你可要记住,老子绝不当你的手下,只是为了陛下的大业!”
袁崇焕站在原地,默然地盯着毛文龙的背影,随即摇了摇头。
“这匹夫……不可理喻,匪夷所思……”
两个封疆大将再次不出意外地不欢而散。
朱由检那边则叫来了卢象升,将刚刚会谈的成果说了一下。
“就是这样,所以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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