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应星疑惑道:“这……陛下动手?还请振之兄赐教。”
徐弘祖从马车座位上拿出几份报纸:“这是近期在江南发行的最新邸报,你自己看看便知了。”
宋应星接过来仔细一看,发现上面有几篇文章被徐弘祖标了出来,应该就是他说的大事,以及皇上对江南动手的依据了。
这一看,宋应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首先,两个月前写《赵宋得失评议策》的陆世仪被南直隶巡抚革了功名,永不叙用。
同时,留都留守大臣,资政处大员姜曰广表示:陆世仪暗讽当今圣上,莠言乱政,罪在不赦,但皇上仁厚,并不加害,其他人要以此为戒。
然后是左都御史陈奇瑜上疏陛下,说可在资政处广开进言之路,允许百姓针对士绅恶劣言行进行议论和举报,借此防止陆世仪之流又冒出来。
同时还说明了此次厘清税制为主的新政,本意不是要增加百姓负担,而是要合理税负等等。
“这陈奇瑜是奸臣!”
宋应星面露愠色:“他说这些,完全是为了逢迎上意!什么给百姓放开言路,要是有士绅们打着百姓名义互相攻讦,引起天下大乱又当如何?这一条看似德政,实则乱政!”
徐弘祖倒没说什么,只说道:“陛下这次说陆世仪莠言乱政,但却让平头百姓来参与议政,摆明了就是要给南方读书人一个好看。”
“招你们这些精通算科的人来锦州,也是想要为将来厘清土地做准备而已。”
“所以我说陛下这是在磨刀呢!我看长庚兄你如此才思敏捷,将来必有可能得到重用,所以要是哪天你被派来江阴查税,可要记得手下留情,莫要伤及无辜才好!”
宋应星很纳闷:既然徐弘祖知道皇上不会放过他这种人,那怎么还能保持如此冷静啊?
“振之兄一点不担心吗?”
宋应星不解地问道。
徐弘祖笑了笑,问道:“长庚兄可曾去游览过我华夏的诸多名山?”
宋应星摇摇头:“在下见识浅薄,家中老母体弱,未敢远行。”
徐弘祖神色如常:“我自二十七岁起就开始游览群山,踏崖听泉,披风宿雪,所见山川之奇,莫不令人心神俱寂。”
“每当登高远眺,我都感胸中尘虑顿消,人生所谓功名利禄,俗世纷争,皆如风中微尘,在高山流水面前皆不足论。”
“所以陛下真要夺我家万亩良田,只要还让我四处走动,那我也是愿意的,又何必焦虑呢?”
“而且陛下说了此番新政是为了拿钱平息外患内乱,若真能如此,吾亦感幸甚!”
宋应星听后,虽然不能完全理解,但也能感受到徐弘祖说的这些话完全是另一个层次和境界。
“看来,振之兄是忧国忧民,难得,难得啊。”
徐弘祖又笑了:“方才我说了,人生种种于我早就没什么意义了,什么国仇家恨其实也不是我该关心的,何况我关心了也没用。”
“我只是不想不让外夷入了关,夺我江山。也不想流寇蹂躏百姓,致使山河变色,天下不太平,我也不能好好出游啊。”
“就比如现在来辽东,过去我是不敢来的,但陛下打了胜仗,我马上就动身了。”
宋应星又听愣了。
这徐弘祖摆明是支持新政的。
但徐弘祖支持新政,不是因为他忠于朱家皇帝,也不是因为爱国,准确地说,他爱的是这大好河山,至于皇帝是谁他根本就无所谓。
这种没有世俗观念,只有对山水景色纯粹的热爱,是宋应星未曾见过的。
果然是个奇人!
二人接着又开始攀谈起来,结果发现他们竟然都是万历十四年出生的,更感到一见如故,聊得也更加投机起来。
徐弘祖跟他介绍自己旅途见闻,宋应星与他说过去总结和学习的科学知识,双方都觉得对方说的东西新颖神奇,聊得不亦乐乎,几乎废寝忘食。
一直到了山海关外,二人才被设卡的士兵打断,下车接受检查。
徐弘祖抬腿要下去,却看到远处有个从未见过的东西,不由得心生好奇:“长庚兄,你看那是什么?”
宋应星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发现在不远处有个高高的塔台,上方还有个奇怪的装置:高高的主支架上方固定着一根长横梁,在横梁的两端又各有一个臂板,此时正在通过臂板的活动,不断变化和组合出不同的图案。
“这……在下也不知道了。”
宋应星觉得自己见过无数的机械装置,从精密到简单的都有,却也没有看到过如此造型奇特的东西。
徐弘祖问守关卡的把总,但对方冷冷说道:“莫要多管闲事,快走快走!这些也是你能问的?”
徐弘祖会意,从袖子里拿出一颗碎银递上去。
把总一看他如此大方,赶紧收下,笑道:“那叫千里眼发报台,是这两个月里新建的。除了这里外,还有好多呢!”
徐
>>>点击查看《大明:朕,崇祯,只想摆烂》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