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尊,这……这与您说的转运有什么关系?”
宋应星道:“卑职还请大人有话直说,莫要再吓唬我了。”
县令见他这样,忍不住又笑道:“放心,我大老远来不是为了吓你。”
“实话跟你说吧,本官刚刚接到省里的命令,皇上要开算科,专门招揽你这样精通算学的人!正要各地向上举荐呢!”
宋应星听后大惊:“这……这是真的?”
县令拿出省里的公文:“这还有假?本官看到这个,第一时间就想到你了,赶紧就骑马赶来了。”
宋应星拿起公文仔细一看,发现确实如县令所说。
宋应星的张氏正好端着茶水过来,脸上露出喜色:“要真是这样就好了,相公你若是参加这算学取士,定能有个好成绩!”
县令也说不错,极力推荐宋应星去试试。
谁知宋应星朝张氏怒道:“女人家多嘴做什么?堂尊面前也没有一点规矩,还不快去伺候阿母?”
张氏没来由挨了一顿数落,心中委屈,但也只好忍住要哭的冲动退出去了。
县令大为不解:“长庚,你这是做什么啊?”
宋应星把公文推回去:“多谢堂尊厚爱,但正所谓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我今年都四十有三了,再干两年教谕也差不多可以退了,何必还要折腾?”
县令皱眉:“长庚你这说的什么话?四十三正是该闯的时候!你可知道袁军门?都七十多了还在锦州陪着陛下呢,跟他比你还年轻呢!”
但不管县令怎么说,宋应星还是不为所动:“堂尊,这奉新县里精通算学的不止我一个,您还是另选高明吧。”
县令见他这样不近情理,抬高音量道:“宋长庚,论功名,你中过举人,本官是进士;论官职,本官是你上司,你是部下。如今本官这样礼贤下士地来求你,你就是这个态度吗?你心里可还有半分礼数?”
宋应星眼看对方拿出官威压自己,只好说道:“堂尊恕罪,卑职岂敢不给堂尊颜面呢?只是确实家中老母病重,实在有些走不开……不如这样,等兄长回来后,卑职与他商议一番,之后再答复堂尊,如何?”
“这还差不多。”
县令起身道:“那你好好商量,本官在衙门等你。长庚,本官又不是逼你去刀山火海,要是将来你能在陛下面前露脸,那定是光宗耀祖的事,连我们奉新县都跟着沾光!”
宋应星苦笑着应下。
入夜,晚风吹动草上的露水,蛙叫此起彼伏,声声入耳。
“长庚,你说你不想去?”
宋应昇不解地看着自己的弟弟:“我看陛下的要求,每一样都都很符合你啊。像是去年名列二甲的方以智,他不就是因为那气一元论被陛下赏识吗?”
“还有刘念台(刘宗周名号)先生,他创造的物理学如今也有不少门生,背后也有陛下支持,我看和你做的那些学问也都差不多。你的机会很大啊!”
宋应星握着扇子,小心控制着煎药的火候,一言不发。
宋应昇又说道:“你若是担心阿母的病情,那交给为兄就是了。你只管安心北上应试。”
宋应星打开药罐,一股苦涩的气息充斥了不大的房间。
宋应星终于开口:“阿兄,你觉得堂尊为何屈膝来家中找我?”
宋应昇听后,撇撇嘴:“还能为何?陛下让各地推举精通算学之人,他也想表现表现,顺便卖我们宋家一个恩情,将来要是你真的飞黄腾达,也得记他的一个恩情。”
当年宋家兄弟二人乡试中举,是奉新县仅有的两个举人,当时无数人顶礼膜拜,什么文曲星下凡,光复祖上荣光等等奉承话不绝于耳。
但是后来两兄弟死活考不上进士,之前的赞美也都成了嘲讽,宋家一步步没落到今天,宋家兄弟可谓是尝遍了人间冷暖,县令的那点小心思自然也不难看出。
宋应星点点头:“正是如此。这些人无不是嘴上说着为国为民,但其实打的算盘还是一样的。”
“阿兄,你可曾听闻: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
这话把宋应昇吓了一跳,他赶紧低声道:“长庚,慎言,慎言!”
宋应星说的那句话,是屈原的典故。当年楚怀王不听劝谏,屈原辞官,“举世混浊我独清”去了,等到楚襄王时,秦军灭楚,屈原欲投江殉国,有渔夫路过,拿这句话劝他。
这句话的意思,字面上是说沧浪水清,就用来洗冠缨;水浊也可以拿来洗脚。后来就各种隐喻都有,但大致是说随遇而安,乐天知命。
宋应星这么说,摆明就是想隐喻当今天下是浊水,他要用自己的方式来随波逐流。
宋应昇也明白了弟弟的想法:他已经对这个世道心灰意冷,宁愿研究被视为歪门邪道的《梦溪笔谈》也不愿意出仕了。
甚至于,宋应星心里就看不上当今皇上!
都说当今大明有中兴之气象,当今天子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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