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奴动了!”
天还没亮透,还沉浸在昨夜天象的明军上下就收到了一个令他们震惊的消息。
松山堡的后金部队昨夜开拔,此时已经有上万后金士兵强渡了大凌河,后续骑兵也在浮桥和船只的帮助下往大凌河城过来。
此时已经上万兵力压了过来。
“动作还真快。”
袁崇焕换上甲胄,问嗣子袁兆基道:“满桂到哪里了?广宁那边的敌援有消息吗?”
袁兆基说道:“已经派好几批哨骑去探了,东面没有发现广宁那边有敌人过来。”
“至于满桂他们,恐怕这会儿应该是快到了,就算没有,也肯定只剩下百里左右吧。”
袁崇焕说道:“若是他们今天赶不上,陛下再怎么仁厚,我也一定要上奏斩了他这个蒙古鞑子!走,快去外面看看。”
此时朱由检也已经起了,而且同样带甲,在城楼上借着黎明的光线看远处的后金军阵。
孙传庭说道:“看样子,建奴这就要开始攻城了?他们不等”
吴襄父子和祖可法立刻请战,打算复制上次在大凌河城外的胜利。
朱由检没有说话,而是看向袁崇焕。
袁崇焕摆摆手:“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且看看再说。”
“今时不同往日,在见识过东风大炮的威力后,我不信多尔衮他们还会这么鲁莽地过来攻城。”
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后金部队又有了行动。
一大群没有任何防护,留着金钱鼠尾的尼堪被驱赶着到城外,开始集体挖起了壕沟。
朱由检疑惑道:“他们这是干什么?”
袁崇焕道:“回陛下,这是攻城的一种土办法。在外围挖出壕沟就能让部队慢慢靠过来,炮击也奈何不了。同时还能防止城中之人突围出去,虽然慢了点,但相当有效。若是没有护城河,还能挖出一条地道穿过城墙,神不知鬼不觉。”
不等朱由检感慨这战争的艺术,孙传庭也发出疑问:“若要挖壕沟,怎么可能只挖一边?怎么想都该从南面和东面一起挖啊。”
众将这才恍然大悟,发现这些后金尼堪都只在南面挖壕沟,其它方向则没有动静。
挖壕沟攻城这个战术,最大作用其实是封锁,即不让守军与外界有联系,这就需要完整的环形或半环形壕沟体系。
现在后金居然只在南面挖壕沟,显得就有些奇怪了。
就在袁崇焕还在思索着对面的莽古尔泰和多尔衮要搞什么时,又是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来。
一个自称是宣府军的传信兵入城,说满桂他们在大凌河对岸遭遇了后金大军的包围!
袁崇焕先是大惊,随即很快冷静下来,说道:“难道说他们想围点打援不成?”
孙传庭说道:“错不了,他们知道不能等我们大军集结,于是选择先吃掉远道而来的宣府军,这样既能提振士气,也可以消耗我军有生力量,最重要的是能把战场转移到大凌河对岸,那里是东风大炮打不到的地方。”
“一旦我们出兵救援,他们城外的大军也会咬上来。如此,就能为东面的援军争取时间,等到广宁援军过来,我们便被彻底包围了!”
吴襄等人脸色顿时不好了,因为他们知道,以莽古尔泰他们的战斗力,这个计划真有可能成功。
不直接攻城,而是用这种方式让明军疲于奔命,当真是个好计谋!
孙传庭转身对朱由检说道:“陛下,臣以为,赶紧让锦州那边的两万守军尽快过来救援,那样肯定还来得及!”
朱由检轻叹一声:“伯雅,你怎么这就忘了?朕说过了:朕不知兵。”
“之前萨尔浒之战,不就是将士之间互相不沟通,所以才输的吗?朕已经让袁卿做主帅,你们都该向他请示才对。”
孙传庭一愣,只好口称臣有罪,又对袁崇焕重复了刚刚的话。
谁知,袁崇焕大笑起来,弄得大家一阵莫名其妙。
“不愧是陛下!臣也这么想!”
这下连朱由检也感到莫名其妙了:“嗯?”
朕刚刚说什么了?
袁崇焕指着前方的后金军,说道:“现在后金,一边要分兵佯装攻城牵制我们,一边还要打满桂的宣府军,广宁的援军同样还要攻城……”
“如此分兵,正如陛下说的一样,这就是萨尔浒之战!”
孙传庭等人瞬间顿悟!
还真是!
当年大明十几万大军兵分四路包围努尔哈赤,结果兵败萨尔浒。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只不过被攻击的变成了大明一边,分兵的变成了后金。
如此戏剧性的风水轮流转,着实令人始料未及。
朱由检更是没想到。
袁崇焕拱手道:“臣刚刚一直觉得有些不对劲,方才陛下提到萨尔浒,臣才茅塞顿开!想来陛下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之前说了不干涉指挥,所以想考验臣。臣惭愧,还是想慢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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