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二年八月二十六日,朱由检带着一万多御营兵马从南阳出发。
杨嗣昌依旧回陕西,朱聿键则带着圣旨前往开封接受周王投降,然后与南下的祖大寿汇合,共同进军洛阳,讨伐福王。
与此同时,刘鸿训也终于回到洛阳。
他没有急着去找福王复命,也没有去见世子朱由崧,因为他知道这两个人一时半会儿肯定没空。
福王朱常洵好吃,平日里胡吃海塞,体重三百多斤,别说走路见人,就是解手都要五六个人一起伺候才能搞定。
世子朱由崧好色,南阳大败逃到南召县后,第一时间就是要找女人消遣,如今回到洛阳,更是每天找多名女子一起联欢,没有任何节制。
这种颓废的气息蔓延了整个洛阳,起初得知圣驾离开南阳往襄阳去时,大家还抱有期待,以为皇上不来洛阳亲征,是有意放过自己的亲叔叔。
但等唐王世子朱聿键来到开封,接受周王投降,宣布了陛下政策是必杀福王父子后,全城震动,悲观情绪再次蔓延。
城内达官显贵们依然日日笙歌,已经颇有几分自暴自弃的味道了。
所以关心刘鸿训回来的人真没多少,只有前内阁首辅,如今的福王智囊刘一燝立刻叫他过去。
听了在南阳发生的事以后,刘一燝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对刘鸿训出使的事一开始抱有很大的期待。
说实话,南阳一战虽然没有把部队打光,但好歹靖难军仍有一战之力,加上洛阳城与数十万百姓,谈判的筹码肯定是有的。
而且刘一燝制定的条件不是不能谈,你好歹杀杀价嘛!
我卖西瓜你嫌贵,你就直接翻脸?
“陛下当真如此无情?”
刘一燝说道:“福王可是他亲叔叔啊。”
刘鸿训忍不住笑了:“阁老,宣德年间,汉王谋反,他是宣宗的亲叔叔。正德年间,宁王朱宸濠造反,他是武宗的亲叔叔,结果他们下场是什么?灭族啊!”
“那能一样吗?”
刘一燝气愤不已:“汉王与宁王当时都已经兵败,我们手上还有起码五万大军!又有洛阳坚城,结果还要上赶着砍头吗?”
但发火又有什么用?五万人的军队不少都是临时抓的壮丁,他们能打仗吗?
刘一燝又问道:“陛下当真一点活路不给?”
刘鸿训淡然说道:“不是已经说了吗?无条件投降,只诛首恶。”
刘一燝接着问道:“首恶……除了福王父子,还有谁?”
刘鸿训不说话了,低头看起了地板。
刘一燝瞬间回过神来。
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委屈,他咬着牙说道:“想当初我拥护正朔,推着光宗皇帝上位,想要匡扶大明,澄清玉宇,如今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倘若不是我,这皇位恐怕早就被郑贵妃那个贱人抢去了,哪里会有什么光宗泰昌,难道他不知道他的皇位有我的功劳吗?”
刘鸿训心中冷笑:还在这里说你那点从龙之功呢,如今都是崇祯年间了,时代早就变了。
刘一燝见刘鸿训不说话,又说道:“你不是巧舌如簧,才思敏捷吗?怎么就谈出这么个结果来……我们都要被灭族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刘鸿训叹息着背了一段古文:“吾自今年来,苍苍者或化而为白矣,动摇者或脱而落矣,毛血日益衰,志气日益微。”
刘一燝听出这是韩愈的《祭十二郎文》,忍不住皱眉。刘鸿训这是提醒自己他上了岁数,所以不顶用?
刘鸿训继续说道:“阁老,我今年已经快七十了,您也六十多了吧?”
“如今的大明已经不同以前,也不需要我们这些老东西了。”
刘一燝愣住,抿着嘴来回踱步。
刘鸿训又说道:“人活百年终有一死,人生在世,上不过忠君报国,下不过光耀门楣,不能做治世能臣,但起码要为子孙考虑。”
刘一燝停下脚步:“你想说……我虽死,但可以保全家门?”
刘鸿训点点头:“陛下说了,他绝不搞株连。”
刘一燝面沉如水:“那陛下给了你什么好处?”
刘鸿训苦笑道:“我有什么好处?无非也是能保全家人,然后就得去朝鲜了。”
刘一燝愕然:“去朝鲜?”
刘鸿训点点头:“入秋了,辽东恐有战事,陛下打算联合朝鲜,牵制建奴后方,为袁崇焕和毛文龙打配合。我与朝鲜王室有故交,所以叫我将功补过。”
刘一燝冷笑:“此去朝鲜有千里之遥,舟车劳顿,加上天寒地冻,你这把年纪恐怕是要交代在那里了。”
刘鸿训说道:“是啊,所以这一去,我也不打算活着回来了,哪怕死在路上也算为国尽忠。”
“哎……孙伯雅对我说,如果不是这次靖难闹起来,陛下说不定已经从南京出发北上辽东视察了。你我不但谋逆作乱,还误国误民。”
“阁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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