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飞梭,一眨眼就到了腊月二十七。
顾笑也歇了田里的活,准备在家里大扫除。
农村过年,大扫除是大事。
从屋顶到墙角,从灶台到床底,每一寸都得收拾干净。
这叫“扫尘”,把一年的晦气都扫出去,干干净净迎新年。
顾笑一大早就开始忙活了,她系着围裙,头上包着块旧毛巾,举着绑了长竹竿的扫帚,在扫房梁上的蛛网。
灰尘扑簌簌往下掉,在从窗户透进来的光柱里跳舞。
扫完墙上的珠网灰尘,顾笑又开始擦窗户。
先用湿抹布擦一遍,再用干报纸擦,擦得玻璃锃亮,能照见人影。
家里大扫除,顾海丰自然也要帮忙。
老爷子闲不住,拿着块抹布,在擦桌子凳子。
陈菊看见了,赶紧说:“爸,您歇着吧,这点活我们干就行。”
“歇什么歇。”顾海丰头也不抬,“我还没老到动不了。”
正说着,院门被推开了,秦炎探头进来,看见这一院子的忙乱,愣了一下:“你们在大扫除呢?”
“嗯。”顾笑站在凳子上,正在擦高处的窗户玻璃,“怎么不陪你爷爷了?”
秦炎脸色一变,压低声音:“我溜出来的,再不溜,又要被抓去搓麻将。”
昨天他陪秦老爷子打了一下午的麻将,输了五百块,还被骂打得臭。
顾笑忍不住笑了:“那你爷爷呢?”
“他们三缺一,正找鲁老爷子凑腿呢。”
秦炎说完,他见顾家人都在忙着,也拿了个扫把,打算帮着扫地。
“不用不用。”陈菊连忙上前阻止:“我们家人多,这点卫生,一会儿就忙完了。”
“今天太阳好,你去村里去逛逛吧。”
陈菊哪敢让这京城的大少爷干打扫的活啊,赶紧催着他出门去玩耍。
秦炎抬头看天色,确实是个晴朗的好日子。
冬日的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好像把冬日的严寒都驱散了几分。
“行,陈姨,那我就出去逛一圈。”他说。
“去吧去吧。”陈菊挥挥手,“中午记得回来吃饭。”
秦炎呵呵一笑,一溜烟出了门。
村里的腊月,特别的忙碌和热闹。
家家户户都在准备过年,有扫除的,晒腊肉的、蒸年糕的,空气里飘着各种香味。
孩子们已经放假了,在村子里追逐打闹,鞭炮声零零星星地响着。
虽然现在禁止放烟花,但村里管得松,孩子们还是偷偷地放些小炮仗。
秦炎穿着他那件红底花棉服,沿着村路慢慢走。
今天太阳好,不少老人都搬着椅子出来了,三三两两地聚在向阳的墙根下,闲聊天。
村口顾辉家的小卖部最热闹。
七八个老人围坐在一起,有的端着茶杯,有的嗑着瓜子,在聊着村里人的八卦。
“对了,成富家的小良平是明天结婚吧?”
“对噢,谈的对象好像是他的大学同学?”
“嗯,两个人毕业后,在京城打拼,这回也是终于要结婚了。”
“听说他对象原本不同意的,好像是奉子成婚?”
“真的呀?唉呀,成富也要当爷爷啦。”
秦炎溜达过去,很自然地找了个空位坐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边嗑瓜子边听八卦。
老人们看见他,都笑了。
“小秦来了?”
“穿得真暖和,这花棉袄好看。”
“吃橘子不?我家自己种的,甜得很。”
一个阿婆从口袋里拿出两个橘子,塞给秦炎。
秦炎接过来,剥了一个,虽然不如顾老板家的桔子那么好吃,但也很甜。
他一边吃橘子一边嗑瓜子,耳朵竖着,听老人们聊天。
湘省方言很重,这些老乡们说话,秦炎其实听不大懂,只能连蒙带猜的。
但这一点儿也不影响他听八卦的热情。
他津津有味地听着老人们说着谁家儿子挣了大钱,谁家闺女谈了对象在议亲,谁家孙子考了好学校。
总比被他爷爷拉去凑桌打麻将,还要被骂来得强。
这些大爷大妈对他特别友善,他往这儿才坐了没几分钟,这个塞把花生,那个给块糖,还有递热茶水的。
这让秦炎在他爷爷那儿饱受打击的心灵,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坐在一堆大爷大妈中间,嗑着瓜子,听着村里的八卦,觉得这日子还挺美。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低调地从村口开了进来。
路过这群八卦队伍时,车子停了下来。
车窗降下,贺徵矜贵的脸孔露了出来。
贺徵看着跷着二郎腿,坐在一堆大妈中间嗑着瓜子聊得不亦乐乎的秦炎,脸上的表情简直一言难尽。
秦炎也看见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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