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星港,第三泊位,凌晨。
碎石星港是一颗被掏空的小行星改造而成的中转站,位于新芒星星系最边缘外围航道。
它不在任何主要航线的必经之处,但恰好卡在三条次级航道的交汇点上,来往的运输船不算多,但一直没断过。
泊位的灯光在凌晨时分显得格外刺眼,铝合金舷梯在温差作用下偶尔发出一两声细微的收缩声。
这样的星港这几十年来多了很多,归属这着大多都是一些老牌企业,给长期作业采矿船进行一些基本的资源补给。
路德站在泊位边缘,等着最后一艘运输船卸完货,手里端着一杯已经不太烫的合成咖啡。
他是碎石星港上一家小型运输公司的老板,还是一位B阶的机械工程师。
公司名下有六艘旧货船,航线固定,利润微薄但稳定,靠的是精打细算和按时交费。
身后的仓库里还堆着上一批没能按时运走的货物,三周前就该出发的航线因为信用点利率调整推迟了出发计划,至今还没有排到新的运输窗口。
他的女儿正在上新芒星机械工程学院的第二年。
利率的调整对他的影响其实不大,这东西偶有波动也属于正常。
一个穿着深灰色外套的男人从仓库方向走过来,头发有些花白,脸上的皱纹深而清晰。
他走到路德旁边站定,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目光穿过泊位边缘的光晕落在远处的星门出口处,慢慢吐出一缕灰白色的烟雾。
“利率又调了,今年第三次了。”
他叫康拉德,在碎石星港工作了二十多年,见过无数艘船靠港又离港,工作不累人,甚至有些清闲,只是枯燥无趣。
路德低头看了看杯子里的咖啡。液面上浮着一层细密的油脂,在泊位的灯光下泛着不均匀的虹彩。
“利率调了,运输成本就跟着涨,运输成本涨了,运费就得涨,运费涨了,我就得跟老客户重新谈合同,谈不拢的话,他们就会去找更便宜的船。”
“但我这边成本也降不下来,因为星门通行费没变,燃料价格也没变。”
“通行费确实没变,摇篮那边定下的规矩,通行费是按星门使用年限和航道维护成本算的,没有大的波动一般不会调整。”
“但利率调整了,融资成本增加,自然会传导到运费里。”
路德把咖啡杯放下,杯底在金属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摇篮为什么要调利率?他们又不缺钱。”
路德对于经济学研究的并不深,对此并不是很能理解。
不过摇篮的利率一直很稳定,浮动并不大,这些年人族的生活很滋润,工业品太过充足,价格低廉,只要不是躺在家里等死,随便一份工作都可以过得很好。
“不缺钱,但他们有他们的理由,听说是在控制总体的资金流动速度。”
“大人物们做的事情,谁知道呢。”
康拉德说着,侧过头看了路德一眼笑了笑。
“摇篮掌握着星门,掌握着大半个孵化场星域的航道调度,掌握着信用点的发行和结算系统,还有医疗技术和大部分高精尖资源的分配权。”
“这种庞然大物,只需要调整一些数字,就能让整个星域的资金流向跟着变。”
“或许,是又有了新星系的开发打算,你也可以多关注一下,每一次新星系开发,都是不错的机会。”
“还开发?现在的人口数量已经完全跟不上扩张速度了吧?”
路德有些讶然,如今整个人族的数量在疯狂膨胀,但是即便如此,也完全跟不上人族版图的扩张速度。
老星系缺人,新星系需要开发,哪哪都需要人。
“那不知道,我也只是听说而已。”
康德拉耸耸肩,随后调侃的笑笑道。
“知道缺人,你们这些年轻人还不努力?现在生育政策多好,补贴,住房,免费医疗,免费教育,毕业直接分配工作。”
康得拉啧啧两声,也有些感慨。
“我如果要是在年轻个一百岁,我也再生几个。”
“现在不行了,都当爷爷了,你不知道吧?我有十三个孙子,最大的都十六了。”
路德摇摇头,看着宇宙深处。
“我啊,更想赚钱,要是有一天我也能和摇篮一样富有,那做梦都会笑醒。”
“我听我女儿说,摇篮的能量网络覆盖了大部分关键航道,每一个通过星门的货物,每一笔跨星系的交易,都会经过摇篮的结算节点。”
“不敢想象,那得是多壮观的财富。”
“那些财阀和集团可以自己培养机械师,可以组建自己的舰队去开拓新星球,可以勘探矿产,建立工厂,积累财富。”
“但他们无法绕开摇篮的遍布整个星域的星门和能量网络。”
“没有星门,再大的舰队也跨不过星系之间的虚空,没有能量网络,再先进的工厂也运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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