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六是崔府君的生辰,汴京城北的崔府君祠也渐渐热闹起来,百姓纷纷前去祭拜,敬献供品。
崔府君在民间颇为灵验,百姓信奉至极,且时下又已过了朱雀七宿移位的星象,城中逐渐太平下来,百姓便说,还是崔府君护佑,终于镇住了星宿下凡,没有再伤人。
郭琇也换了便装出行,只带两个贴身长随,悄悄来到崔府君祠祭拜。
他本不信鬼神,但近半年来的一连串事件,使他内心甚为不安。
加之,大理寺评事许绛悄悄来给他递消息,称韩晚在审讯中咬出了一起六年前的杀人案。
算算时间,正是郭琇派人走货最频繁的时候,而出事的地点,也正是郭琇的门生所管辖的池州。
郭琇被吓了一跳,他的第一反应是,定是许绛记错了,自己遣的人断不会做这种事,
“你可听仔细了?真的是韩晚咬出来的事?确定是韩晚?杭州市舶司那个?”
“是,就是那个韩晚,断断不会错的。我反复听了几次,他同鞫司官说的确实就是杀人案。但奇怪的是,他只说了池州,但具体池州什么地方?日期和人数,他都语焉不详,说是自己记不清了。”
许绛笃定的话,更加引起郭琇的怀疑,他仔细想了想,觉得韩晚不会没事找事,编个谎来给自己开脱。
“这事有些奇怪,好端端的,韩晚为何要说一桩与自己无关的杀人案?”郭琇疑惑着问。
“莫不是,他要借这个机会,将自己弄到开封府去?”许绛提醒他。
“有可能!他是想与你们撇干净,将自己摘出来,说不得,就要离了大理寺。但他想要推翻自己全部的供词,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不如,提一件与自己不相干的杀人案,反而更容易跑脱些。”
“但我听大理寺的鞫司官说,韩晚信誓旦旦,一口咬定这桩案子却与市舶司有干系。我听说……他咬出了常平仓……”许绛贴着郭琇的耳朵,与他悄悄说。
“什么?!他是疯了吗?”
郭琇吓了一跳,直接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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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平仓是什么地方,也是他一个区区市舶司管事能咬得的?他是疯了,疯了!”郭琇气得咬牙切齿。
送走了许绛,郭琇反复琢磨了几日,只觉得韩晚现在是狗急跳墙,慌不择路,开始乱咬人。
“所幸,他手里没有陈御史的证据,且咬不到我身上。即便他搬出常平仓又如何?他一没有人证,二没有物证,仅凭几次出货记录,就想攀扯我身上?可真是荒唐。”
但郭琇仍不放心,毕竟,是他以两浙路转运使司的交引文据,令韩晚将货送出来的。
也是他,派人在半路劫了货,又将货换了套皮子,再送进常平仓。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中间居然牵扯出了几条人命。
“莫非是韩晚瞎掰的?莫须有的事?”郭琇心想,但仔细回想许绛的话,他又觉得不太像。
“不对,韩晚精明似鬼,他怎么可能给自己乱安罪名?更何况,他还是进了开封府,若是胡乱说话,开封府可是不会同他客气的。”
想着,郭琇私下叫来陶雾,向他求证此事。
没想到,却被陶雾以“时间太久,记不得了”为由,轻轻松松地挡了回来。
陶雾确实没骗他,因为这件事,陶雾自己记不得了。
“杀人?十几条人命?”陶雾想了好几天,似乎有些印象,但隔了五、六年,他也只仿佛记得,是南宫向自己下了秘令,是要利用劫货之机,顺便杀几个不相干的。
陶雾还记得南宫当时的话,“切莫要伤了咱们自己人,那商队运货的,是咱们的人。你只叫人跟着瞧瞧,若是有随同商队一道出行的,与咱们不相干的,便杀几个,做成劫货伤人的样子就好。”
陶雾没想到,这一杀,就是十几条人命。
他更没想到,杀的还是展昭未过门的直属亲属。
为了完成南宫的指令,陶雾还特别派了几个军中高手,伪装成山贼,在半路等着。
也是该着丁家人倒霉,原本是想同商队一起进京的,结果,在途中被人团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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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与城里的炎热相比,汴京城外明显清凉许多。
郭琇正和陶雾坐在一帘茶席下,倚着一棵大愧树乘凉,远远地望着崔府君祠,陶雾坐在一边低声安慰,使郭琇悬了多日的一颗心,也略略放松下来。
“往年咱们走货,都是我军中的兄弟押运,都是可靠的人,且就算有人来查访,也必定不会想到咱们用军中的人,不会出错漏的。”
听了陶雾劝解的话,郭琇仍然觉得心里慌乱,连舒国公都耳提面命,叮嘱他要收敛一些,想必是对方已经找到了什么,或许是北苑,或许是元丰库,或许……郭琇不敢往下想。
虽然他一直用陶雾的人往来运货,但他也留了一手,没有和陶雾说出舒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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