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七,滇南苗疆,月牙寨外三十里。
雾气渐散,露出青翠山峦。李慕辰与段青澜牵马而行,山路至此已无法骑行,只能步行。
前方传来潺潺水声,转过山坳,一条溪流横在眼前。溪水清澈,两岸开满不知名的野花,几只色彩斑斓的鸟儿在枝头跳跃鸣叫——与之前阴森诡谲的山林相比,此地竟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意味。
溪边石上,坐着一位白发老妪。她身着素白苗装,头缠月白色头巾,正低头编织一只竹篮。听到脚步声,老妪抬起头,露出沟壑纵横的面容,眼神却异常清明。
“远来的客人,可是要去月牙寨?”老妪开口,说的竟是流利汉话。
李慕辰拱手:“正是。老人家如何知晓?”
“这条山路,只通月牙寨。”老妪放下竹篮,站起身,“老身月婆婆,奉寨主之命,在此等候两位已三日了。”
段青澜一惊:“寨主知道我们要来?”
月婆婆笑了,露出稀疏的牙齿:“药王谷的陈谷主,三日前飞鸽传书到寨中,说会有两位汉人贵客来访,让老寨主好生招待。”她目光在李慕辰身上停留片刻,“这位想必就是李阁主了。”
李慕辰心中了然——陈清源果然周到。他拱手道:“有劳月婆婆。”
“随我来吧。”月婆婆提起竹篮,转身沿溪上行,步履稳健,全不似老迈之人。
路上,月婆婆边走边道:“月牙寨是白苗一脉,与汉人交好已有百年。寨中子弟多有出山行医采药者,与药王谷往来密切。陈谷主信中说了,李阁主于他有救命之恩,月牙寨自当尽心相助。”
她顿了顿,回头看了段青澜一眼:“这位段公子,是要寻人?”
段青澜连忙道:“正是。晚辈大理段青澜,寻我三叔公段云鹤。老人家可曾听过?”
月婆婆脚步微顿,沉默片刻,缓缓道:“段云鹤……可是会使一阳指的那位?”
“正是!”
“三个月前,他确实来过月牙寨。”月婆婆继续前行,声音平淡,“来找寨主讨一味药,说是要救一位故人。在寨中住了三日,便往‘黑风岭’方向去了。”
段青澜急切问道:“三叔公可曾说过要去何处?救什么人?”
月婆婆摇头:“他只说那位故人被困在‘不该困住她的地方’,他要带她出来。至于具体去处……”她停下脚步,看向李慕辰,“李阁主可曾听过苗疆‘三禁地’?”
李慕辰点头:“略有耳闻。蛊神洞、葬魂谷、万毒潭。”
“不错。”月婆婆神色凝重,“段云鹤去的黑风岭,再往深处,便是‘蛊神洞’所在。那是黑苗禁地,擅入者死。”
段青澜脸色一白:“三叔公他……”
“老身不知他是否真的进了蛊神洞。”月婆婆道,“但黑风岭一带,这几个月不太平。湘西来了一群人,在黑风岭北侧扎营,似在寻找什么。寨中子弟远远看过,那些人行事诡秘,身上带着尸气,不似善类。”
李慕辰与段青澜对视一眼——湘西邢家的人,果然来了。
“月婆婆可知那些人具体在做什么?”李慕辰问。
“老身不知。”月婆婆摇头,“但寨主说,那些人中,有个黑袍老者,曾在寨外徘徊,打听‘三十年前的旧事’。”
三十年前……
李慕辰心中一动,想起唐绝所言——三百年前“血煞魔功”被封印,三十年前唐门前辈入滇南得龙神坳地图,如今湘西邢家入苗疆寻“三十年前的旧事”。这些时间点,似乎并非巧合。
说话间,前方出现寨门。
月牙寨依山而建,竹楼木屋错落有致,寨墙以青竹编制,寨门悬挂着一轮木雕弯月。此时已近黄昏,寨中炊烟袅袅,鸡犬相闻,孩童嬉戏声隐约传来。
寨门前,已有一群人等候。
为首的是位六十来岁的老者,身穿靛蓝苗装,头缠银饰,手拄藤杖,面容威严中带着几分慈和。他身后站着几名中年苗人,皆气度沉稳。
“李阁主,段公子,老朽蒙蚩,月牙寨寨主。”老者上前,拱手行礼,汉话说得字正腔圆。
李慕辰还礼:“蒙寨主,叨扰了。”
“贵客远来,寨中蓬荜生辉。”蒙蚩侧身,“请。”
众人入寨。竹楼内已备好茶水饭食,虽不奢华,却精致可口。
席间,蒙蚩问明来意,沉吟良久,才缓缓道:“段云鹤前辈之事,老朽所知不多。但他三个月前来时,确实神色焦急,说是要救一位被困三十年的故人。”
“三十年?”段青澜追问,“寨主可知那位故人是谁?”
蒙蚩沉默片刻,挥手屏退左右,只留月婆婆与一名中年苗人在侧。
“此事说来话长,也关乎苗疆一桩旧案。”蒙蚩压低声音,“三十年前,黑苗‘千蛛寨’出了一位天才蛊女,名为阿萝。此女年纪轻轻,便练成了千蛛寨失传百年的‘七彩蛊术’,更难得的是心地善良,常以蛊术救治山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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